辣鸡小说

第33章：文化鸿沟（第1页）

　　六本木新城森大厦32层，远鹏日本分公司的铜质招牌在晨光中闪闪发光。陈远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区中央，手指抚过崭新的办公桌，桌面上还留着细小的防尘薄膜。一周前签下这处500平米的办公室时，他没想到最大的难题不是场地，而是人才。

　　"陈总，这是今天的面试名单。"张莉递上一份文件，眉头微蹙，"又有三个人取消了面试。"

　　陈远接过文件，扫了一眼上面被红笔划掉的名字："理由？"

　　"第一个说找到了更好的机会，第二个说家庭原因，第三个。。。"张莉犹豫了一下，"直接说不想在中资企业工作。"

　　这是本周第七个临阵退缩的应聘者。陈远走到落地窗前，俯瞰东京的城市景观。阳光照在林立的高楼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。看似开放透明的商业环境，实则处处是看不见的壁垒。

　　"联系猎头公司，加价30%。"陈远转身说，"我们需要尽快组建团队。"

　　张莉点头离开后，陈远打开电脑，再次研究日本国土交通省的官网。来东京两周，他已经递交了三次会面申请，全部石沉大海。今天下午，他终于通过中国驻日商会的牵线，获得了与大岛健太郎会面的机会。

　　大岛健太郎，国土交通省都市整备局局长，56岁，东京大学法学部毕业，典型的日本精英官僚。陈远反复研读能找到的所有关于他的资料，甚至包括他在大学时期发表的几篇关于城市规划的论文。

　　下午三点，陈远准时出现在国土交通省大楼前。这座方正的灰色建筑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查，他在接待员的引导下来到12层的会议室。

　　"陈桑，久等了。"大岛健太郎推门而入，标准的日式鞠躬，脸上是精心校准的礼貌微笑。他身材瘦削，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克制。

　　陈远起身回礼，用准备好的日语问候："大岛局长百忙之中抽空见面，非常感谢。"

　　"陈总的日语很好。"大岛示意陈远坐下，语气中带着些许惊讶，"在日本生活过吗？"

　　"自学过一段时间，还请多多指教。"陈远谦虚地说，然后切换回英语，"远鹏集团希望为日本的都市更新贡献力量，特别想了解贵国在这方面的政策导向。"

　　大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："日本欢迎外资企业，只要遵守规则。"他推过一份文件，"这是最新的外资投资指南，所有规定都很明确。"

　　接下来的三十分钟，无论陈远如何引导话题，大岛都滴水不漏地重复着官方说辞，像一堵柔软的墙，看似温和却无法穿透。会面结束前，陈远试探性地提出新宿区一个老旧办公楼改造的构想。

　　大岛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微妙变化："新宿区。。。很复杂的区域。历史建筑多，社区关系复杂。"他站起身，示意会面结束，"外资企业最好先从简单的项目开始。"

　　走出国土交通省大楼，东京的天空开始飘雨。陈远拒绝了司机来接的建议，独自撑伞走在街上。大岛的态度很明显——不拒绝，但也不欢迎。这种暧昧的抵制比直接反对更难应对。

　　雨越下越大，陈远拐进一家咖啡馆。店内温暖干燥，飘着浓郁的咖啡香。他选了角落的位置，打开电脑记录今天的会面心得。

　　"打扰了，这个座位有人吗？"

　　陈远抬头，一位穿着米色风衣的亚洲女性站在桌前，英语带着轻微的日本口音。她约莫三十五岁左右，干练的短发，眉眼间透着知性。

　　"请便。"陈远收起电脑。

　　"谢谢。"女子坐下，从包里取出一本书——《中日商务文化比较》。陈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
　　"您对这个话题感兴趣？"女子注意到他的目光，用中文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