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乔正君和刘大个扛着那桶腥臭的猪内脏回到河边时,天色已经暗了半边。
雪停了,风却更厉了,像无数把冰刀刮着人脸。
“乔哥…”
负责运送鱼获的年轻社员小跑回来,脸色发白,低声说:“乔哥,西边林子边上……雪地上有印子,好大,不像狼。”
乔正君让他噤声,亲自去看。
离冰面约五十米的林缘,雾霭弥漫。
雪地上,一串碗口大小、深陷雪中半尺有余的梅花状足迹,清晰得刺眼。
足迹新鲜,边缘的雪棱还没被霜冻硬。
乔正君蹲下,手指虚量了一下步距——超过一米五。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巡边,这是径直朝着黑龙河来的。
足迹在河边徘徊了几步,其中一处,雪被刨开,露出下面冻土上几道深刻的抓痕。
旁边,一坨冻结的粪便,里面夹杂着未消化完的野鹿毛发和碎骨。
它在这里停留过,观察过湖面,时间……很可能就在昨夜,甚至今晨。
“东北虎还是下山了。”
乔正君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快速扫视河岸地形——开阔,无险可守。
如果那东西现在出现,冰面上这十几号人就是活靶子。
他走回人群,声音压得极低,只对刘大个和老赵头两个最稳的说:“岸上有虎踪,新鲜的。”
“事分两头:鱼必须捕,但所有人不许单独行动,收网装车必须快,天黑前必须撤。你俩帮我盯紧西边林子。”
刘大个脸色一凛,重重点头,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柴刀。
老赵头没说话,只是把冰镩握成了枪的姿势。
河面上十个冰洞还在,黑黝黝地张着嘴。
守洞的人三三两两蹲在冰面上,裹着破棉袄缩成一团。
那股上午还烧着的心气,到底是被漫长的等待和刺骨的寒风一点点磨灭了。
刘大个“哐当”一声放下桶,腥臭味猛地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