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两人,
“真正的记忆,是带着温度的,而他们的指证,只有干巴巴的结论,没有一丝活气,这难道不更像是……被人强行灌输的证词吗?”
她重新看向沈玦,深深一拜:
“陛下,微臣身上是否有痣与胎记,已不重要,重要的是,指证的过程充满了人为雕琢的痕迹,今日他们可以凭两个模糊的身体特征指认微臣是江见微,他日,是否也能用类似的方法,指认任何一位忠臣良将是潜逃的罪人?”
“此法若开,往后朝堂之上,人人自危!因为只需找到一两个看似合理的人证,编造几句难以即刻证伪的特征,便可轻易构陷!陛下,这毁的不是微臣一人,而是朝廷的根基,是陛下您明察秋毫的圣名啊!”
“陛下!”薛骋急了,“休听她狡辩!验过便知!”
沈玦目光深沉,最终缓缓开口:
“准,宣司礼监掌印女官,即刻于偏殿验看。”
姜徽心头一紧,她知道自己是有这些印记的,此一去,便是铁证如山…
林晚晚等人望着眼前这一幕,惊得目瞪口呆,姜徽的身份变故太过离奇,先是获封丹书铁卷的荣耀,再是女扮男装的伪装败露,如今竟又曝出罪臣之后的底细,反转之快令人眼花缭乱…
薛明姝满心焦灼地看向薛骋,心底翻涌着巨大的疑惑:此事如此重大,父亲为何从未对她提及?
偏殿之内,烛火摇曳。
女官屏退左右,只留两名心腹侍女。
“姜大人,请。”女官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姜徽闭上眼,认命般微微侧头,露出右耳耳后,女官凑近,目光在那颗形如弯月的红痣上停留一瞬,随即移至左肩胛,那块状若柳叶的青色胎记也清晰可见。
两人回到大殿,掌印女官行至御前,屈膝一礼,声音肯定地回禀:
“启禀陛下,经奴婢仔细查验,姜大人耳后确有一红痣,只是左肩胛骨下方亦肌肤平整,未见任何胎记。”
“什么?!”
薛骋失声惊呼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
“不可能!绝不可能!”薛骋几乎要冲上前去,“陛下!其中必有蹊跷!那印记明明……”
“薛卿!”沈玦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你是怀疑朕的亲信女官,还是怀疑朕的判断?”
他目光扫过女官,女官垂首,姿态恭谨却毫无破绽。
姜徽也愣住了…
她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脸上适时露出蒙受冤屈的悲愤与终于得以昭雪的激动,她跪伏于地,声音带着哽咽:
“陛下明鉴!微臣一身清白,如今女官已验明正身,耳边红痣,只要仔细观察都能瞧见,微臣也从未遮掩,但这肩胛印记足证薛大人与这两名所谓人证纯属构陷!请陛下为微臣做主,严惩构陷忠良之辈!”
赵四和钱老六早已吓得瘫软在地,语无伦次。
“薛骋,你还有何话说?”帝王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,不带一丝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