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差异,自然没能逃过每日巡查的柳管事的眼睛。
这日巡查至卫青田边,柳管事脚步一顿,眉头紧紧皱起。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田里明显更显精神的灵草,又对比了相邻两块田的情况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,”柳管事指向正在田埂边整理工具的卫青,声音带着审视,“你这灵田,怎么回事?长得比旁人好上这许多?莫不是……私下用了什么不该用的手段?”
周围的弟子闻言,纷纷停下手中活计,或好奇或幸灾乐祸地看了过来。在灵田使用未经允许的手段催熟灵植,可是大忌。
卫青心中早有准备,闻言立刻放下工具,快步走到柳管事面前,躬身行礼,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不解:“回柳管事,弟子不敢。弟子只是……只是严格按照《基础灵植要略》上所教,每日留心观察土壤干湿,尽量在清晨或傍晚浇水,松土时也格外小心,不伤及灵草根系。许是……许是弟子手脚慢些,做得仔细了些,运气好,这片田的土质原本就不错,所以灵草长得稍好些?”
他刻意将“稍好些”说得含糊,同时悄然运转法门,将这片灵田区域那因他暗中引导而略微凝聚的土行灵气,又悄无声息地散去了少许,使其浓度维持在一个“略优于平均,但不算离谱”的水平。从表面灵气波动看,与使用某些违规催熟秘法后留下的那种躁动、不稳定的灵气痕迹截然不同。
柳管事将信将疑,俯下身,亲自伸手拨开一株长势最好的黄球草周围的土壤,仔细检查其根系。根系发达,色泽健康,并无强行催生导致的虚浮或损伤痕迹。他又捏起一小撮土壤,放在鼻尖闻了闻,又仔细感知了片刻,土壤灵气温和纯正,并无异种灵力残留。
难道真是这弟子格外用心,加上运气好?
柳管事直起身,盯着卫青看了几眼,见他神色坦然中带着恭敬,不似作伪,紧绷的脸色略松,但语气依旧严厉:“算你还有些耐性。打理灵田,本就需要细心。保持这个势头,月底收割时,若你这三亩田的收成与品质确实超出均值,按规矩,可以给你多加半个贡献点。但记住,不许耍任何花样!若有差池,加倍惩罚!”
“弟子明白,多谢柳管事提点。”卫青再次躬身。
柳管事不再多言,背着手继续巡查其他区域去了。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也失去了兴趣,纷纷散开继续劳作。一场潜在的危机,被卫青以“运气好加做事认真”为由,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过去。
经此一事,卫青行事愈发谨慎。他不再大范围地暗中改良整片灵田,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些灵气充盈的土地,默默抽取生机,地脉灵气入体,并无丹药的灼热或涩感,只有一股温润清凉之意顺喉而下,随即化为精纯而柔和的灵气流,迅速散入四肢百骸,融入经脉之中。
这股灵气是如此温和、易于炼化,几乎无需功法过多运转,便自然而然地被丹田吸收,化为自身灵力的一部分。其效果,竟比宗门下发的淬气丹更为持久、温和,且隐隐有滋养经脉、稳固灵识的额外功效。
卫青心中一喜,连忙收敛心神,全力运转《戊土培元经》,引导炼化这股精纯灵气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已炼气七层的修为壁垒,又松动了一丝,距离那炼气八层的门槛,似乎更近了一步。
“果然可行。”卫青缓缓收功,眼中闪过一抹沉静的光芒。将成为他快速、稳妥提升修为的秘密助力。
欣喜之余,是更深的警惕。青云宗内,卧虎藏龙,规矩森严。抽取灵田的生机,一旦被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需时刻提防可能存在的各方眼线,以及门中那些心思难测的同门。
窗外,青云山的月色清冷,透过石室缝隙,洒下几缕微弱的光斑。卫青盘膝坐回蒲团,目光沉静。掌心灵气缓缓流转,如今要做的,便是在这看似平凡、甚至枯燥的杂役生涯与基础修行中,以灵田为幕,以泥土为凭,默默耕耘,悄然积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