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要证据?”乔正君不等他回答,蹲下身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他从刘慧脚边的雪地里,用指尖拈起一根毛发——很细,灰白色,在夕阳下泛着暗淡的光。
“这是成年母狼的毛。”乔正君举到王振国眼前,“根部有油脂腺分泌物,带哺乳期特有的酸味儿。您闻闻?”
王振国脸色难看地别过头。
乔正君又指向刘慧的棉袄袖口:“那里还有一根,更细软,颜色浅——也是狼崽的毛。”
“刘慧同志,你这身衣裳,至少沾了五只不同狼的毛发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雪:
“王科长,打人不对,我认。但您要处理,是不是该一碗水端平?”
“刘慧养狼惹祸在前,我动手在后。她到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煽风点火,我媳妇却要停职反省——这道理,说到哪儿都不通。”
院子里死寂。
几个刚才还低声附和的知青,此刻全都闭了嘴。有人偷偷瞄刘慧的肩膀,眼神复杂。
王振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狡辩!”王振国憋了半天,终于挤出话来,“狼毛能说明什么?也许是她在哪儿蹭到的!”
“蹭到的?”乔正君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王振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王科长,您知道狼毛和狗毛怎么分吗?”
乔正君从自己袖口也拈起一根毛——那是昨晚收拾狼皮时沾上的。
“您看,狼毛硬,直,表面有鳞片纹。狗毛软,卷,鳞片纹浅。”
他把两根毛并排举着,“刘慧身上的,和我这根,一模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却更清晰:
“更重要的是——狼毛根部,有狼尿标记的骚味。这种味,人闻不明显,但狼能闻到三里外。”
“刘慧同志把这身味儿带进屯子,就等于给狼群发了请帖。”
这话像冰水浇进油锅,院子里“嗡”地炸开了。
“怪不得最近夜里老有狼嚎……”
“我家鸡窝前天的脚印……”
“刘慧你真养狼了?!”
刘慧浑身发抖,想反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想逃,腿却像钉在了雪地里。
王振国彻底僵住了。
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