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。
按他的预想,乔正君一个山里猎户,要么服软认错,要么暴跳如雷——不管哪种,他都能拿捏。
可乔正君选了第三条路:用山里人最硬的道理,把他架在了火上。
“王科长。”乔正君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“您要停我媳妇的职,行。”
“但在这之前,是不是该先让刘慧同志交代清楚——她养的狼崽现在在哪儿?狼群会不会跟着她的味儿再来?”
“要是今晚狼群进了屯子,伤了人……这责任,是算她的,还是算您的?”
王振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一辆军绿色吉普车“吱呀”停下,车门打开,李开山披着军大衣,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扫了一眼院子里对峙的场面,眉头顿时皱起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李开山声音洪亮,目光先落在乔正君身上,又转向王振国,“王科长,你这唱的是哪出?”
王振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李主任!您来得正好!乔正君他——”
“他怎么了?”李开山打断他,径直走到乔正君面前,看了看他手里的狼毛,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刘慧。
“李主任。”乔正君开口,“刘慧同志身上沾满狼毛,味儿已经招了狼群。我建议立刻让她隔离换洗,否则今晚屯子不安全。”
李开山脸色一沉,转向刘慧:“真的?”
刘慧“哇”一声哭出来,瘫坐在地。
不用再问了。
李开山深吸一口气,环视所有人:“都听好了!刘慧私自收养狼崽,并且屡教不改,证据确凿。”
“现在起,撤销她一切职务,下放到生产队劳动!黄芳,你带她去换衣服,从头到脚洗干净,换下来的衣裳全部烧掉!”
黄芳连忙点头,拽起哭嚎的刘慧就往宿舍拖。
“王干事…你也跟着去,将刘慧宿舍所有狼崽子都收缴,待会给我的警卫员——小谢。”
“明白!”
王干事和谢警卫对视一眼,也是快步跟上黄芳的脚步。
李开山又看向王振国,语气冷了下来:“王科长,你是县里派来指导工作的,不是来和稀泥的。”
“事实摆在眼前都看不清,你这科长怎么当的?”
王振国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不敢回。
“还有你们!”李开山转向那些知青,“不明是非,起哄架秧子!所有人,回去写检查,明天交到我办公室!”
人群作鸟兽散。
院子里很快只剩下乔正君、林雪卿、李开山和王干事。
李开山走到乔正君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小子,眼睛够毒。”
乔正君摇摇头:“味儿太冲,想不发现都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