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怀瑶的眼中却异彩连连,刘奚那番关于矿业的见解,以及此刻弹指间便掌控全场的威势,与上官桀的粗鄙狂妄形成了天壤之别。
“兄长,”她轻声说道,“这位刘令,似乎与传闻中不大一样。”
薛亢嘴硬道:“不过是嘴皮子利索,又养了几个亡命徒罢了,算不得真本事。”
话虽如此,他的底气却已明显不足。
因冲突骤起,宴席不欢而散。
周夫人便留了上官桀与刘奚等人在府中歇息。
上官桀惊魂未定,早早便睡下了。
而刘奚所在的客院,却是灯火一夜未熄。
他与麾下八名护卫,分作三班,轮流值夜。
人人甲不离身,刀不离手,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。
次日清晨,当周夫人再次见到双方时,不禁心生讶异。
上官桀眼眶乌青,精神却还不错。
而刘奚和他麾下那八名护卫,竟人人眼下都带着一圈淡淡的黑影,与上官桀的样子如出一辙。
这份纪律与谨慎,让周夫人心中对刘奚的评价,又高了几分。
送别上官桀后,周夫人单独请了刘奚说话。
“刘令,”她的语气已不见昨夜的试探,多了几分真诚,“昨日之事,是我薛家招待不周,让你受惊了。”
刘奚摇了摇头:“夫人言重了。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一点口舌之争,算不得什么。”
他话锋一转,神情肃然地说道。
“夫人,在谈事之前,晚辈有一事不明,还望赐教。我乃先主之后,自幼也曾翻阅宗府存留的故蜀职官名录。”
周夫人的心,猛地提了起来。
薛氏冒认蜀汉重臣之后,其实没有几个人戳破,因为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名气。
但是真正被正主提起来,还是非常的紧张。
刘奚看着她,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听闻薛氏先祖,乃是我大汉忠良之后,曾仕蜀汉,官至蜀郡太守。只是……说来惭愧,晚辈于宗卷之中,竟对我家这位薛太守,印象不深。想来是先辈颠沛,战乱之中,诸多典籍遗失,殊为可惜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主动用典籍遗失为对方找好了台阶。
周夫人的脸色微微发白,她紧紧握着双袖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刘奚却没有让她继续尴尬下去,他话锋再转,语气变得恳切。
“不过先贤功绩,不应就此湮没。若夫人不嫌弃,晚辈愿为薛氏先祖追撰一文,详述其功,以录入我刘氏宗卷,并于合适的时机,呈于先主衣冠冢前,告慰先祖在天之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