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看清皇甫燕是如何动的。
他方才还在席上,身影一晃,便如鬼魅般沿着厅堂边缘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刘奚身后。
皇甫燕微微垂着袖口,一截寸许长的锋锐戟刃,在灯火下若隐若现。
整个宴厅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剑拔弩张。
眼看一场血斗就要在宴厅之内爆发,主位上的周夫人终于反应过来。
她脸色煞白,猛地一拍桌案,厉声喝道:“两位郎君,还请住手!”
随着她一声令下,数十名手持棍棒的薛府护卫从厅外冲了进来。
这些护卫个个膀大腰圆,其中半数更是高鼻深目的胡人,煞气腾腾地将两拨人强行隔开。
周夫人的目光在两拨人身上一扫,心中便是一沉。
上官桀的亲随虽也凶悍,却已乱作一团,只是凭着血气之勇在叫骂推搡。
而刘奚手下那八人,自始至终,阵型不乱,如同一块的铁板。
尤其是为首的张虎,即便被薛府的护卫隔开,手也从未离开过刀柄。
高下立判。
混乱之中,上官桀兀自不服,还在奋力挣扎。
他一把揪住了离自己最近的张虎的衣襟,疯狂拉扯。
“刺啦”一声,张虎的外袍襟口竟被他硬生生撕开。
上官桀的骂声戛然而止。
他清清楚楚地看到,在那撕裂的布帛之下,是泛着油光的皮甲。
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下移,又看到了张虎腰间挂着的一柄锤头呈八角形的铜锤。
在这狭小的空间内,这短柄铜锤要比长刀方便的多。
上官桀的动作,猛地僵住了。
一股寒意,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到了天灵盖。
内穿皮甲,腰佩重兵……
他脸上的愤怒和疯狂迅速褪去,缓缓松开了揪着张虎衣襟的手。
帷幔之后,薛亢的脸色也变了。
他没想到刘奚手下竟有这等令行禁止的悍卒。
薛怀瑶的眼中却异彩连连,刘奚那番关于矿业的见解,以及此刻弹指间便掌控全场的威势,与上官桀的粗鄙狂妄形成了天壤之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