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先贤功绩,不应就此湮没。若夫人不嫌弃,晚辈愿为薛氏先祖追撰一文,详述其功,以录入我刘氏宗卷,并于合适的时机,呈于先主衣冠冢前,告慰先祖在天之灵。”
此言一出,无异于平地惊雷。
录入刘氏宗卷,再由他这个刘备的嫡系后人,亲自呈于先祖冢前,这相当于一种政治背书了。
何况刘奚现在的身份是朝廷正令,叠加了刘备后人,说话还是比较有分量的。
周夫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她看着眼前的少年,第一次用上了近乎平辈论交的语气,缓缓开口。
“刘令此言,分量千钧。我薛家若能得刘令如此相助,不知该如何回报。刘令若有所需,请直言。”
刘奚迎着她的目光,神情坦然,随即微微一叹。
“当然,欲成此事,晚辈也需在洛阳站稳脚跟。实不相瞒,我那右尚方工坊,初创不久,百废待兴,正急需一批精铁用作试制新械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平静地看着周夫人。
“刘令……大恩不言谢。区区铁石,何足挂齿。刘令需要多少,便只管派人来拉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中再无半分试探。
“价格,便按市价七成算。刘令,你看如何?”
刘奚道谢几分,既然薛氏拿铁矿做人情,自己当然笑纳了。
今天早上刘奚还和门口的几个胡人护卫攀谈了一会,从他们嘴里了解到不少消息。
这薛氏手下的匈奴人和羯人都不少,自己恐怕日后要和他们多多联系才是。
除了钱财以外,更重要的还能得到胡人的资料
胡人如何作战?有多少部落?这些问题晋朝上下没有多少人考虑过。
而刘奚知道,五胡乱华就要来了,他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在这些宴席之上。
等到双方满意的定好流程,刘奚便告退了。
周夫人叫来了自己的儿女,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“都说说吧。今日这二人,你们以为如何?”
薛亢想也不想,立刻答道
“母亲,上官氏门第清贵,上官将军又前途无量,此是良配,至于那个刘奚。”
他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,语气中甚至带上了被触及痛处般的激烈。
“母亲忘了?我等是什么出身?是蜀中降人。数代经营,耗尽家财,才勉强在河东立足,欲与当地清流为伍,摆脱旧日身份。可他刘奚呢?他是先主之后。”
他看着自己的母亲,压低了声音。
“我等若与他亲近,在外人看来,便是蜀人党附,自成一派。于今日之朝局,是福是祸?上官家,才是能让我薛家改换门庭的正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