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奚看在眼里,心中虽有不平,却也明白这是世之常情,并未多言。
他收回目光,正襟危坐,等待主人裴遐的登场。
不多时,环佩叮当,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厅外传来。
“让诸君久候了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士人大步迈入。
他身着白衫,面如冠玉,举手投足间满是世家子弟的自信与风流。
此人,正是今夜的主人裴遐。
裴遐举杯向宾客致歉,祝酒三巡后,宴会气氛便热烈起来。
他今日新得官职,开席之初,话题大多是祝贺。
几位名士引经据典,将一番恭贺也说得风雅有趣。
酒过数巡,一位老者放下酒杯,抚须开口:
“说来,近日常听闻洛阳城中一桩奇闻,诸君可有耳闻?”
“哦?愿闻其详!”有人应和。
老者笑道:
“便是那孝车。据说是一架无需牛马,由人推行的小车,为腿脚不便的老者所制。”
此言一出,席间议论纷纷。
太常博士孔目皱眉道:
“我亦有所耳闻。听闻此物形制古怪,乃是源自西域的胡器。以胡器行孝,恐非我华夏正道。”
此话得到一些附和,他们认为华夏器物当有法度,不应沾染蛮夷之风。
然而,先前开口的老者却摆手道:
“此言差矣。孝道在心,岂在器物?汉时便有赐高寿者鸠杖之礼。那鸠杖不过是木头,这小车虽形制新奇,其敬老之意,与鸠杖何异?难道因其源自胡地,便要拒一片孝心于门外吗?”
这番话在情在理,不少人点头。
“说来惭愧,”那老者半开玩笑地叹气:
“老夫这双腿脚,若有这么一架小车代步,怕是能多去几场雅集,多听几番高论呢!”
此话引得席上几位年事已高的名士会心而笑。
一人抚掌道:“此物若真能解老者之劳,管他胡器汉器,便是好器!我等讲求名教,名教之本便是孝。若有此物,奉亲出游,岂非大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