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平公……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了。”
他将布巾往铁砧上一扔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说了这么多,那你今日屈尊来我这烟熏火燎的铺子,究竟是为了什么?别告诉我,你真是来寻一个打铁的穷亲戚的。”
里正周广宗见气氛不对,连忙上前一步,脸上堆着笑。
“郎君从洛阳远道而来,不忘祖宗,这是好事啊!”
这个年代,能够远行百里,带着这么多骏马,有侍从相随。
还是从洛阳来的,里正几乎能够想象到,这肯定是个世家子弟。
刘奚却摆了摆手,示意里正不必紧张。
他依旧对着向纯,姿态放得更低,声音里带上了低沉与真诚。
“叔公说笑了。家母早亡,晚辈在北方已无母族亲眷。便想着一定要来此寻根问祖。一为告慰家母在天之灵,二为……将我们这两支失散多年的族谱,重新合上。”
“合谱?”
向纯说出这两个字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。
“郎君,你看看我这双手,是拿笔杆子的手吗?我这种人,家父传下来的,就只有这把锤子!”
他猛地抓起铁锤,重重地在铁砧上敲了一下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巨响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“合谱是大事,需由宗长主持。我只是个打铁的匠人,郎君你怕是找错人了。”
他转过身去,背对着刘奚,语气冰冷而决绝。
“你请回吧。”
这几乎是毫不客气的驱逐。
周广宗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觉得向纯简直是不识抬举,周广宗有些恼怒地低喝道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!”
“不必如此”
刘奚及时出声,打断了周广宗的呵斥。
“叔公息怒,是晚辈唐突了。”
看到气氛有些不对,里正出来打个圆场。
“哎呀,郎君远道而来,风尘仆仆,岂能就此离去?天色不早了,不如先在庄中歇下,此事从长计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