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划,从一开始就出了偏差。
他迅速收敛心神,既然雅道走不通,那就只能诉诸情理了。
他静静地站在一旁,直到那汉子将一块农具的雏形淬火入水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巨响。
这才整理了一下衣冠,上前深深一揖。
“晚辈刘奚,冒昧拜访。”
向纯放下铁锤,用粗糙的大手在腰间的皮质围裙上擦了擦。
他转过身,一双锐利的眼睛毫不客气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。
“郎君找我一个铁匠,有何贵干?”
一旁的里正连忙插话:“唉,这位可是从洛阳来的郎君,是来寻亲的。”
向纯却不理会里正,目光依旧锁在刘奚身上。
“寻亲?我姓向,你姓刘,这亲从何来?”
刘奚微微一笑,并不因对方的直接而有丝毫窘迫,再次躬身。
“叔公说的是,晚辈姓刘不假,但家母姓向。”
“哦?”向纯的眉毛微微一挑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铁在摩擦。
“天下姓向的多了去了,你是哪一支的?”
这正是刘奚等待的问题。他挺直了身躯,不卑不亢,朗声应答。
“晚辈的母亲,出自都亭侯、巨违公向宠一脉。我身旁这位表弟向硠,则是巨达公向朗庶子之后。”
站在一旁的向硠也立刻向前一步,按照刘奚事先交代好的,对着向纯深深行了一礼,嘴唇紧闭,不敢多言。
刘奚接着说道。
“昔日故国覆灭,先辈四散。算起来,我们与族叔您这一支,本是同根同源,皆出自先祖子平公之后。”
刘奚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,将人物、封号、源流交代得清清楚楚,绝非信口胡诌。
汉平帝元年(公元1年)河内名士向长在刘秀立国后,待子女婚嫁毕。
向长从此断绝家事羁绊,与友人禽庆共游五岳名山,不知所终。
他的儿子南下寻找父无果,就此建立了襄阳宜城向氏。
算起来,两脉已经分开有三百年了。
向纯脸上的戒备之色虽有松动,但眼神中的疏离却丝毫未减,反而多了一丝嘲弄。
“子平公……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