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工吧,今日,先将这里里外外清扫干净!”
一声令下,众人立刻忙碌起来。
刘奚先动手,搬运废弃的重物。
莫延年沉稳细致,带领着众人打水除尘。
就连一向矜贵的皇甫燕,在短暂的犹豫后,也拿起扫帚,默默地加入了清扫的行列。
一整个上午,监造所内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到了下午,院落已初具雏形。
刘奚将后续的整理工作交给了莫延年,自己则牵出一匹马,马上带的全是胡饼。
他对周广宗和刘阳说道。
“走,随我出城一趟。”
三人一马,穿过洛阳的城门。
城墙内外的景象,恍若两个世界。
一出城郭,扑面而来的便是无尽的萧索与死寂。
城外的沟堑与废弃的菜圃之间,散落着无数简陋的栖身之所。
草搭的茅庵、芦席撑起的棚子、破烂的车篷,如同一块块丑陋的疮疤,贴在大地之上。
刘奚驻足不前,默默地观察着。
即便是白昼,仍有成群结队的流民聚集在城门外,但是他们一旦靠近城门,就会被甲士驱赶。
到了傍晚,他们便会四散开来,拾取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。
捡那些枯草和糠秕,升起一小撮可怜的火焰。
多数人都衣不蔽体,脚上裹着破毡。
更远处,河滩上有男丁在费力地挖掘荻根,希望能从中找到些许能果腹的淀粉。
妇人和孩童则在路旁,仔细地剖开野葵的果实。
刘奚的目光在这些挣扎求生的人群中缓缓扫过,进行着无声的甄别。
他看到了那些面带菜色、神情麻木的逃户。
他们大多来自河内、弘农等郡,原本是国家的编户或是世家的佃户。
持续多年的战争,摧毁了很多地方的秩序。
看着眼前这片由绝望与挣扎构成的景象,周广宗和刘阳都感到了深深的压抑。
还有几处十分气派的棚子,麦粥的香气也飘得最远。
棚前竖着旗幡,上书“某氏招募佃户,供食宿衣物”。
刘奚的眼神却冰冷如霜,他注意到那些负责施粥的豪门家丁,目光根本不在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妇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