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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上午,天光大亮。
刘奚带着新任命的队率莫延年、两名伍长周广宗和皇甫燕,以及刘阳等一行人,前往他们未来的立足之地——监造所。
监造所离刘奚的住宅不远,是一处占地颇广的院落。
这里原本是城中一处生意不错的染坊,坊主在不久前的战乱中不幸丧命。
其家产无人继承,院子便被官府充公。
如今尚书台的一纸文书,就将它划拨到了刘奚的名下。
推开落满灰尘的大门,一股混杂着染料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院内散落着废弃的陶瓮和木架,显然已荒废多时。
已有四名工匠候在那里,见刘奚进来,纷纷躬身行礼。
“小人卫平(卫安),见过监丞。”
其中两人率先开口,态度恭敬却不显卑微。
“小人李达(黄茂),见过监丞。”
另外两人也随之行礼。
刘奚心中了然。
这四人,正是卫氏和荀氏借来的人手。
“往后监造所的事务,便要仰仗几位师傅了。”
刘奚客气地回了一礼,随即道。
“所内诸事草创,但月钱用度,一概按照少府匠例发放,绝不短缺。”
那名叫卫平的工匠立刻直起身子,说道。
“郎君客气了。我家主人有令,我兄弟二人在此效力,不需监造所支付任何例钱,一切用度,皆由卫氏承担。”
看起来这两位工匠并非像荀氏借来的只是普通匠人,应该是颇有些地位的。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刘奚倒是清楚得很,卫钊打的是什么算盘。
卫钊对桐油墨的制作方法已是觊觎许久,派这两个工匠来,名为协助,实为偷师。
不过,刘奚也并不畏惧。
桐油墨的配方固然精妙,但真正的核心技术,在于那个他凭借后世知识设计的恒温干燥箱。
没有精准的温度和湿度控制,就算拿到了配方,也只能制出次品。
短时间内,这便是他拿捏卫钊,换取更多资源的筹码。
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只一挥手。
“开工吧,今日,先将这里里外外清扫干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