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不倾力相助,更待何时?
“卫郎官,此事恐怕不妥。”一直含笑不语的钟雅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“刘奚如今只是令史,你请示台辅,以何名义?尚书台内,各曹各署皆有定制,我等若无章法地擅自作为,便是逾制。此事一旦被御史台抓住把柄,非但刘奚要受牵累,你我亦难辞其咎。届时,功劳未见,攻讦先至。”
钟雅话音落下,卫钊脸上的热切顿时冷却了几分。
魏晋以来,御史台早已脱离少府,成为直属中枢的独立监察之司,风闻奏事,无所掣肘。
钟雅这番话,绝非危言耸听。
卫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过简单,呐呐地坐了回去。
虽然有了名气,但是刘奚毕竟太年轻了,为了一个少年专设一所,过于骇人听闻。
场面一时有些沉静,这正是刘奚想要的效果。
他提出了问题,也让众人看到了问题的棘手之处。
有些时候,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反而比直接求人更好。
“彦胄兄所虑极是。”荀蕤适时地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他看向钟雅,眼中带着敬意。
“此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。但若因循守旧,致使明珠蒙尘,亦非我辈所愿。我倒有个不成熟的想法,或许可以绕开这逾制之险。”
杜彦立刻来了精神:“哦?荀郎中快快讲来。”
荀蕤微笑道:“既然增设官署会引来非议,我等何不退而求其次,不求增设,而求试置?此乃为急而设的权宜之署,有期限,非定制。我等可联名上书尚书令,请求试置监造所一署,专司文具与度支器用改良,期限一年。如此既不触动台省定制,又有了行事之基,想必阻力会小很多。”
“妙啊!”杜彦一拍大腿,“以此行权变之事,此法甚好,我等当上书,诸务益众,不可徒劳。今有器可代之,何不立一试署。”
刘奚眼中也闪过一丝光芒,他顺着荀蕤的思路补充道。
“令远兄所言极是。若能成立此监造所,我便能名正言顺地招募些能工巧匠,将脑中的想法一一付诸实践。待到期满,是存是废,皆由功过评说,朝中诸公也无话可说。”
钟雅缓缓点头,显然对这个提议颇为心动,但他又提出了新的问题。
“名分解决了,人事又当如何?总不能凭空造出一个监造令来。你当以何等身份主理此事?”
这正是最核心的关键。
众人再次陷入思索。
这次,荀蕤从容说道。
“官场亦有变通之法。或可请尚书令下条,命贤弟为检校监造所事,再加假监造事之衔。”
“检校……”钟雅在口中咀嚼着这两个字,眼神越来越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