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检校……”钟雅在口中咀嚼着这两个字,眼神越来越亮。
荀蕤抚掌笑道:“检校者,非实授,乃是监督、考察之意,表明此职之临时性;假者,代行其职也,又赋予了足够的权责。权责足够,名分又是试任,堪称万全。”
自汉末大乱以来,朝廷为应一时之需,权置官职、创设名号,早已屡见不鲜。
最显著者,莫过于军中名号。
除了那些载入典制的大将军,更有无数杂号将军。
因一事而设,事毕即罢,其便利远胜于改动朝廷定制。
刘奚暗自吐槽,说得这么文雅,这不就是项目制外包吗?
“好家伙,试用期的临时项目经理,去领导一个外包的草台班子,还要考核的KPI,这就是魏晋版的灵活用工么。”
卫钊也反应了过来,兴奋道。
“如此一来,贤弟既有实权,又不会因年少招人嫉恨,那贤弟手下的工匠们呢?”
卫钊好像忘了,第一个因为刘奚年少而跳出来的就是他自己。
“这个好办!”杜彦抢着说,“可先列为假簿,也就是编外之人,由监造所暂支俸禄。待日后有了功绩,再图转正。”
荀蕤笑着点头,做出了最后的总结。
“若成果斐然,便可上奏请求除行为真,将检校与行字去掉,或转为实缺,或补放郡县,岂不美哉?”
话音落下,雅间内一片通明。
一个由众人智慧汇集而成,层层递进、滴水不漏的完美计划,已然成型。
卫钊激动得满脸放光,杜彦抚须赞叹不已。
最终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刘奚身上。
“好,好一个试置监造所,此事。我领衔了。”
酒阑人散,雅间内的喧闹与热烈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杯盘狼藉和一室静谧。
仆役们早已被挥退,此刻偌大的房间里,只剩下刘奚与荀蕤二人。
先前在席间的挥洒自如的笑容,此刻已从荀蕤那张俊朗的脸上敛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。
他端起案几上早已冰凉的酒,一饮而尽,眉头却锁得更紧了。
“贤弟。”
荀蕤的声音低沉了许多,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你当初的预言,恐怕真的要应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