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栋带着两个干事小跑过来,一看这场面,脸立刻沉了:“干什么!把家伙都放下!”
陆青山见刘栋来了,心里先是一松,随即又绷紧。
刘栋跟孙德升走得近,这时候冒出来,怕是来拉偏架的。
果然,刘栋听完两边七嘴八舌的叙述,沉吟片刻,开口就定了调子:“赌约的事,本身就不妥当。”
“拿孩子当赌注,这不符合政策精神。我的意见是,赌约作废。”
孙德升眼睛一亮。
乔正君没接话,看向陆青山。
陆青山脸色难看:“刘副主任,赌是双方自愿打的,这么多人见证。现在一方赢了,你说作废就作废,这说不过去吧?”
“那陆主任的意思呢?”刘栋反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。
“我的意思是,愿赌服输。”陆青山硬顶着,“孙德升可以不交孩子,但得按赌约赔鱼——五十斤,一斤不能少。”
孙德升急了:“五十斤?我哪来那么多!”
“你们今儿不是捞了八十多斤吗?”老赵头扯着嗓子喊,“这会儿哭穷给谁看!”
“那是我们下沟屯的口粮!全屯老小指着这点东西活命!”
两边又吵成一锅粥。
刘栋抬手压了压,一副主持大局的模样:“这样,折中一下。孙支书赔二十五斤鱼给靠山屯。孩子的事,暂时搁置,以后再说。都是兄弟屯子,要以和为贵。”
这话听着公道,实则偏到姥姥家了——五十斤变二十五斤,孩子的事“以后再说”,等于啥也没解决。
陆青山还想争,乔正君忽然开口:“行,就按刘副主任说的办。”
所有人都愣了。
乔正君继续说:“二十五斤鱼,现在就要过秤。但孙支书,你得当着两个屯子人的面,写份保证书。”
“白纸黑字写清楚,从今往后,你和王翠花,还有下沟屯任何人,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陈晓玲的生活。”
“她是我乔正君的妹子,跟你们再没关系。”
孙德升犹豫了。
写保证书,就等于把那几百块钱和房子彻底断念想了。
还有给自家那傻儿子找童养媳的计划也泡汤了。
刘栋给他递了个眼色,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:“孙支书,写吧。顾全大局。”
孙德升咬了咬牙,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,又借了支笔。
手有点抖,但还是一笔一画写完了。陆青山当见证人,也签了字。
最后孙德升按上手印,红彤彤的,像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