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国不再看他,目光重新落回乔正君和林雪卿身上。
那眼神里,有一种“我已经给过你机会解释”的意味。
“工作上的分歧,思想上的讨论,都可以谈。”
他缓缓开口,像在做一场小型报告,“但动手,尤其是男同志对女同志动手——这性质,就变了。”
他顿了顿,让这句话沉下去。
然后,说出了那句乔正君早有预感,却还是让心头一沉的话:
“鉴于目前的情况,林雪卿同志的工作,需要暂停一下。”
暂停。
两个字,像两把冰锥,扎进林雪卿的身体里。
乔正君感觉到她的手瞬间变得冰凉僵硬,连颤抖都停了。
那不是害怕,是某种东西突然被抽空的空洞。
王振国的话还在继续,平稳,有力,不容置疑:
“不是处分,是暂停。配合调查,也让你有时间——”
他看向林雪卿,目光意味深长,“好好反思一下,如何处理同志关系,如何摆正工作态度。”
他说完,静静等待着。
等林雪卿的反应,等乔正君的反应,等院子里所有人的反应。
刘慧脸上,那红肿都掩不住的得意,几乎要溢出来。
黄芳和其他几个知青,交换着眼神,那眼神里有庆幸,有“果然如此”,也有隐隐的兔死狐悲。
张建军低下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风卷着雪沫,打在脸上,生疼。
乔正君感觉到胸腔里那股冰冷的火,烧得更旺了。
但他没动,只是缓缓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直直看向王振国:
“王科长。”
他声音不高,甚至因为刚才的紧绷而有些沙哑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:
“刘慧同志推我媳妇在先,抓头发在后。在场的王干事、温倩同志,还有其他几位知青,都看见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几个眼神躲闪的知青:
“这事儿,到哪儿我都认。该批评该处分,我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