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碰我媳妇一下——”
“我卸你胳膊。”
那一巴掌的余韵,在死寂里嗡嗡回荡。
刘慧捂着火辣辣的脸颊,那疼是次要的,主要是懵。
耳朵里嗡嗡的,好像有无数只虫子在飞。
她活了二十多年,从没被人这么当众打过脸。
更别提是被一个她打心底瞧不上的猎户。
“你、你敢打我?”
她的声音尖得劈了叉,裹着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彻底羞辱的癫狂,“你一个猎户,敢打公社干部?!”
乔正君收回手,在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裤腿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。
这个动作做得随意,甚至有点糙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显轻蔑。
“你早被撤职了。”
他声音平直,像在陈述“今天下雨”一样自然,“算哪门子干部?”
“再者,就算你是干部,动手推人也是犯纪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刘慧红肿的脸,“我替你领导教育教育你,不用谢。”
“你——!”
刘慧气得浑身哆嗦,每一块肉都在抖,转身就要往外冲,“我找李主任去!我倒要看看,打了人还有没有王法!”
王干事连忙拦她,手伸出去又不太敢碰,只虚虚挡着:“刘慧同志,你冷静点!刚才确实是你先动的手——”
“我动什么手?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!”
刘慧一把挥开王干事的手,尖声打断。
“他一个大男人,上来就打女人,这算什么本事?”
她豁出去了,把最恶毒的那层皮撕开,“有能耐你去找那些欺负人的男知青啊!欺负我一个女人算什么英雄!”
这话像盆脏水,兜头泼过来。
男人打女人,在这个年头,是天大的忌讳。
不管前因如何,这顶帽子扣下来,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。
乔正君眼神倏地冷了下去,那冷不是浮在表面的,是沉甸甸压下去的寒意。
“刘慧同志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个子高,常年翻山钻林练出的身板,像一堵突然迫近的、带着土腥气和硬朗线条的墙。
刘慧呼吸一窒,下意识后退,背脊“咚”一声抵在了冰凉的砖墙上。
“你刚才推我媳妇,撞的是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