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才推我媳妇,撞的是腰。”
乔正君盯着她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用凿子刻出来。
“腰上是什么?是脊椎。”
“脊椎要是撞坏了,轻则瘫炕上半辈子,重则没命。”
他微微倾身,那股迫人的压力更具体了,“你管这叫‘轻轻碰了一下’?”
刘慧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,没说出话。
“还有。”
乔正君直起身,但目光没挪开,“你被撤职,是因为工作失误,思想有问题。”
“不去反思自己错在哪,反而跑到广播站撒泼,欺负新来的同志。”
他摇了摇头,那神态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失望,“就这,也配谈觉悟?”
王干事在旁边听得心里直叫好,面上却只能绷着,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两下。
刘慧脸涨得发紫,忽然扯开嗓子,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嚎叫。
“来人啊!打人啦!猎户打人啦!快来人啊!”
她这一喊,像往滚油里溅了冷水,院子里其他办公室的门吱呀、哐当陆续开了。
几个干部探头出来,睡眼惺忪或一脸惊疑,看见这场面都愣了。
广播站在公社大院最东头,平时少有人来,这一闹,动静直接捅破了天。
更要命的是,隔壁知青点的窗户也“哗啦”推开了。
几个脑袋挤在窗口往这边看,眼神里充满了探询和看热闹的兴奋。
刘慧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,冲着知青点方向,把声音挤得更凄厉:“同志们!你们都来看看!”
“这猎户仗着会打猎,欺负咱们公社的人!今天是我,明天说不定就是你们!”
她太知道怎么煽风点火了,一下子把私怨拔高到了“阶级内部矛盾”的层面。
果然,窗口那几个脑袋交换了下眼神。
门开了,几个知青鱼贯而出。
领头的叫张建军,个子挺高,穿着改过的旧军装,脸上带着那种城里学生特有的、混合着理想和些许自矜的神气。
他看见刘慧脸上鲜明的巴掌印,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张建军走过来,身后跟着四五个男女知青,形成一个小小的、带着压迫感的圈子。
刘慧立马扑过去,哭腔拿捏得恰到好处,指着自己的脸。
“张知青,你们给评评理!我不过说了两句,这猎户上来就打我!你们看看我这脸!还有没有天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