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后,我们去了购物公园一家云南菜馆。林晓雨今天穿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,头发披散下来,比办公室里更显柔美。服务员领我们到露台的位置,傍晚的风吹散了一天的燥热。
"为未来的国际业务精英干杯。"林晓雨举起茶杯。
"别取笑我了。"我碰了碰她的杯子,"今天要不是刘经理救场,我开头就崩了。"
"但后面你表现得很好啊。"她夹了块汽锅鸡给我,"记得三个月前你连回复邮件都手抖,现在都能和老外谈判了,进步神速。"
我笑了笑,心里却想着霍夫曼先生挑剔的眼神。在深圳,在这个行业,要学的东西永远不够。就像刘经理说的,停下来就意味着被淘汰。
"周末有空吗?"林晓雨突然问,"我带你去个地方。"
"什么地方?"
"秘密。"她神秘地笑了,"反正你来深圳这么久,除了华强北和白石洲,还去过哪儿?"
我哑口无言。确实,来深圳四个月,我的活动范围基本局限在公司、客户点和出租屋三点一线。
周六早晨,我在白石洲地铁站等到了林晓雨。她穿了一身运动装,头发扎成高马尾,比平时更显活力。
"今天带你去看看深圳的另一面。"她递给我一张地铁卡,"第一站,深圳湾公园。"
周末的地铁比工作日宽松些,但依然拥挤。我们站得很近,近到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。深圳湾公园站一出闸机,咸湿的海风就扑面而来。
"这是深圳湾,对面是香港。"站在海滨栈道上,林晓雨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高楼,"我小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滩涂,现在成了城市名片。"
阳光下,海面泛着粼粼波光,远处货轮缓缓移动。栈道上满是散步、骑行的市民,有带孩子的一家三口,也有手牵手的情侣。这与华强北的喧嚣截然不同,是一种悠闲的、生活化的深圳。
"租辆自行车?"林晓雨提议。
我们沿着海岸线骑行,风吹起她的马尾,发丝飞扬。她骑在前面,不时回头看我,阳光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。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深圳不只有加班和订单,还有这样的阳光、海风和笑容。
中午,我们在欢乐海岸的一家小馆子吃了椰子鸡。下午,林晓雨带我去了华侨城创意园,那里有各种小众画廊和咖啡馆。
"深圳不只有华强北的电子市场,"走在爬满藤蔓的老厂房改造的艺术区里,她说,"还有这些文化空间。很多人说深圳是文化沙漠,其实只是他们不会找。"
在一家独立书店里,我无意中看到林晓雨站在哲学区专注翻书的侧影,与办公室里那个干练的跟单员判若两人。这个发现让我莫名心动。
傍晚时分,我们坐在创意园中央的草坪上休息。夕阳西下,周围的灯光次第亮起。
"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些。"我真诚地说,"我来深圳这么久,第一次感觉。。。这里可以成为家。"
林晓雨转头看我,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:"深圳就是这样,你对她付出多少,她就回报你多少。"
回程的地铁上,我们都累了,安静地并肩坐着。她的头不知不觉靠在我肩上,发丝蹭着我的脖子,痒痒的。我一动不敢动,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亲密。
"下周德国客户有回复记得告诉我。"分别时,她说。
周一早晨,我刚到公司就被刘经理叫进办公室。霍夫曼先生发来邮件,同意我们的报价,首批订单五万片,如果质量达标,后续会增加到二十万片。
"五十万美元的订单,"刘经理难得地露出笑容,"赵总很满意,说给你3%的提成。"
我快速心算,一万五千美元,按当时的汇率超过十万人民币!这是我出生以来见过的最大一笔钱。
"谢谢刘经理栽培。"我强压住内心的狂喜。
"别高兴太早,"刘经理泼冷水,"德国人对质量要求变态严格,交货前会有第三方检测,一个参数不达标就全盘退货。"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几乎住在了合作的工厂里,盯着每一个生产环节。早上七点到厂,晚上十点离开,比厂长还勤快。工人们开始叫我"陈监工",半是调侃半是抱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