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卑主义者的试探,终若伊卡洛斯的蜡翼。
用蜡粘合的翅膀,能带他飞离困住他的迷宫,飞向渴望已久的太阳。
沈文琅是太阳,郑与山是太阳,盛少游也是。他们每个人都散发着让他向往的光和热。他一次次地振翅飞去,不顾一切。
可每一次,当距离越来越近,当那份温暖几乎要烙在皮肤上时,蜡就开始融化。
是他自己,在坠落的前一刻,主动偏转了方向。他宁愿自己摔进冰冷的海里,也不能让太阳发现,他的翅膀是假的。
绝望主义者的构想,悬着达摩克利斯的剑。
达摩克利斯,那个人坐在华丽的王座上,头顶悬着一把仅用一根马鬃系着的剑,看似拥有一切,却时刻活在恐惧里。
如果剑落下,谁会成为达摩克利斯?高途觉得,会是自己。
他只要存在,就让自己不得不面对,恐惧,却因贪恋,又无法真正躲开。
逃避主义者的利器,似是珀涅罗珀的织机。
白天织就,夜晚拆解。用无尽的等待与拖延,对抗着外界蜂拥而至的求爱。
“等我处理好。”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他用礼貌和歉意作纬线,用责任和工作作经线,在身前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布。
这面布挡住了所有的进攻,也困住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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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布后,安静地守着那个“孤独终老”的誓言,像珀涅罗珀守着她对奥德修斯的忠贞。
他的奥德修斯,如果真的启程,就会看到他心里住着的那头沉默的鲸。
它沉睡在万米之下的海沟,庞大,安静,与世无争。
海水是它唯一的堡垒,也是它永恒的囚笼。
偶尔,海面上会投下光。
有时是沈文琅强势的探照灯,试图穿透黑暗,将他打捞;有时是郑与山温暖的火把,在岸边摇曳,许诺着人间烟火;有时是盛少游抛下的,带着回忆与激情的浮标,让他沉迷;有时是花咏铺陈的,迷离而虚幻的霓虹,让他迷醉。
光降临的时候,海水会微微升温。
那头鲸会摆动一下尾鳍,因它贪恋那瞬间的暖意,却又深知,自己无法浮出水面。它过于沉重,背负着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