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为什么?活不下去了呗。“
他叹了口气,继续解释道。
“羯人势单力薄,又不像南匈奴在并州还有些根基和靠山。并州那位刺史司马腾,年年都派兵来抓羯人,抓了就当奴隶,卖去河北、山东的大户人家做苦力。男的挖矿,女的织布,孩子就送去富贵人家当童仆。再不跑,就要被抓绝种了。“
司马腾的做法,可要比河东这些世家残暴多了。
他是司马家的宗王,司马越的弟弟,可不需要在乎什么所谓的国法。
司马家的话,就是国法。
“那他们要去何处?投奔匈奴五部?“刘奚若有所思地问道。
“五部连我们这些匈奴杂胡都不接纳,哪有余粮养他们这些外人。“
勒支摇了摇头,神色复杂,“他们打算绕过并州,一路向北,去投奔更北边的拓跋鲜卑。“
拓跋鲜卑……
刘奚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,心中掀起巨浪。
好家伙,这可真是天下风云际会,未来的主角们都粉墨登场了。
眼下还在北方草原上这支鲜卑部落,在数十年后,将会建立一个何等庞大的帝国——北魏,统一大半个华夏。
而且可以说,一直到隋朝,鲜卑都是真正意义上的舵手。
而羯人,这个未来乱世的另一个主角。
现在竟被晋朝的官员像牲口一样贩卖,逼得走投无路,要去投奔另一个未来的霸主。
历史的车轮仿佛正在刘奚眼前缓缓转动。
而他一个小小的讨虏都尉,竟然站在了这个巨大漩涡的中心。
刘奚看着勒支,心中念头飞转。
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计划,开始在他脑中成型。
这个计划如果成功,不仅能帮他脱离目前的困境,还能为将来布下一枚重要的棋子。
刘奚突然开口,问了另一个问题:“你们中,有谁熟悉鲜卑人的习俗和语言?“
众人面面相觑,最后是苏法护,犹豫了一下,开口道。
“我家乡龟兹,就在秃发鲜卑的西边。我见过他们,也学过一些他们的话语。“
秃发鲜卑……
秃发虽然听起来很搞笑,但是其实与拓跋在当时不过是同音异译。
而对于这支鲜卑的来历,刘奚甚至比苏法护更了解。
因为当年平定凉州秃发树机能之乱的,是大将马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