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双锐利的眼睛,在刘奚、司马耀和那双作为物证的靖武靴之间,来回扫视了片刻。
李兴看出来了,这是一个巨大的政治麻烦。
这是在挑战整个士族阶层身体礼仪。
“事已至此,辩亦无益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负责记录的令史。
“具录在案。”
最后李兴站起身,甚至没有再看刘奚一眼。
“今日问对,到此为止。”
他先是指着那把椅子,语气中充满了厌恶。
“此椅,形制怪异,诱人蹲踞,败坏体统。刘奚意图将其引入尚书台,更是狂悖无知。将此妖物,即刻劈毁焚烧。其图纸原料,一并销毁,不得再生。”
司马耀和孔目的脸上,露出了胜利的微笑。
李兴随即转向刘奚,眼神变得严厉。
“刘奚,你身为朝官,不思礼法,专营奇技,引致纷争。念你尚有寸功,姑且从轻。着,罚俸一年,以儆效尤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判决已经结束。
就在司马耀以为大获全胜,钟雅以为大势已去时。
李兴的目光,却落在了那双靴子上。
他的语气,变得柔和了一些。
“至于这靖武靴……孔博士言其非礼,司马郎君言其失仪,皆有其理。”
他缓缓说道:“然,此物终究是为沙场而造,并非为庙堂而生。”
这句话,让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。
李兴下达了最后的命令。
“靖武靴或可入武库备考,但严禁在宫城、官署之内穿着,违者以殿前失仪论处。”
“钟雅,身为度支曹郎官,纵容下属违制,明知不报,罚俸半年。张虎,身为禁军,知法犯法,带头违制,着即刻停职三月,听候处理。”
李兴的话音落下,对着钟雅等人略一颔首,便径直离去。
孔目博士对着被卫士抬走的正身椅残骸,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,仿佛亲眼见证了一场拨乱反正。
这才与几位同道,迈着方步,心满意足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