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颂章嫌麻烦,从来出门都是轻车简从,难得今天用了整幅亲王仪驾,敲锣打鼓的去了吏部尚书孟府。
沿途的人看到这架势纷纷伸长了脖子看,果然大官都是去大官家里的。
任颂章这个阵仗到了,孟愈必须携全家出来跪接:“臣孟愈携家眷恭迎安北王殿下,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任颂章缓步登上台阶,站在大门前看了看,随后伸手虚扶了孟愈一把,有些无奈的道:“孟大人何必与本王置气呢,你看,本王来了,你全家都得跪着。”
闻言孟愈脸上笑容一僵。
任颂章则笑容满面的去牵孟觉晓的手,亲昵的道:“阿晓,进去了。”
孟觉晓规规矩矩的把手递给任颂章,跟在她身后潇洒进了孟府。
回想年前回来的时候,大门都没让他进,明明他才是孟愈亲自生的大公子,最后却只能从小角门进府,浑身上下没一件像样的东西,背着个小包裹,整个人无比局促的站在厅中,不知所措。
直到孟诗瑾出现,浑身的绫罗绸缎,气质高昂骄纵,连个眼角都没给他,转身就和侍婢们说:“乡下来的,他站过的地我都嫌脏。”
话音虽轻,却深深刻进孟觉晓心里,打碎了他对亲情仅存的最后一丝幻想。
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将他从难过的情绪中拉了回来,好在、好在……
任颂章理所应当的进了正厅坐上正位,顺便把孟觉晓按在了她旁边的位置,不知道的以为她和孟觉晓是这家的家主呢。
孟愈和正夫领着孟诗瑾,站在厅中看着任颂章反客为主的姿态,有些尴尬。
任颂章见状热情道:“孟大人,还有您夫郎,您儿子,都坐啊,当成自已家一样,别拘束。”
孟愈:“……殿下,这本来就是臣的家。”
任颂章笑了一下,“那就更别拘束了,来来来,坐坐坐,上茶!”
孟愈示意他们坐,心中有点后悔。
这任颂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。
平时她多守规矩的一个人啊,在朝堂上也甚少说话,皇帝说什么是什么,可乖可乖了。
原来私下里是这样的一个性格吗……
这哪里是新人回门,这是魔童临门吧?
孟愈尽可能的想抓回主动权,摆了个主人姿态,笑道:“殿下,微臣这个儿子不懂规矩,在乡下粗野惯了,没给您添麻烦吧?”
任颂章一脸正经的赞同道:“孟大人所言极是,阿晓是挺粗的,性子也够野,长的又极俊,本王非常喜欢。”
这话一出,室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。
孟觉晓瞪大了眼珠子,不自觉的夹紧双腿,他是谁,他在哪?这是任颂章吗?这是他的妻主吗?她在说些什么疯话?出门前没和他商量啊!
她只说要掀房子,没说掀的是自家屋顶啊!
他本以为回来可以耀武扬威抬起头来,现在看看,他低了半辈子的头是抬不起来了。
孟愈的正夫轻咳了一声,孟诗瑾脸也红了,他别开脸,果然任颂章是战场上的粗人,说话也忒没素质了。
孟愈张了张嘴都不知道怎么接,最后讪讪的来了一句:“殿下喜欢就好……”
孟觉晓闭上了双眼,多希望这是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