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叫她没心没肺?
这话说的没头没尾,平白无故遭受一番挤兑。
任颂章道:“我从前,得罪过任沐霖?”
春风和夏雨对视一眼,也是不理解任沐霖的举动:“回殿下,并无此事,三皇子比您出生晚几年,后来虽不十分亲近,但何来得罪之说。”
任颂章摇摇头,没在在乎这件事,离开了后宫。
庆功宴设在岁羽殿,此次遍邀群臣,岁羽殿从上到下座无虚席,待任颂章跟着皇帝出来,众人下跪行礼。
开席后,皇帝提杯为任颂章大破北狄庆祝,所有人恭恭敬敬的起身朝任颂章举杯,每个人脸上都是恰到好处的恭敬、喜悦和讨好,仿佛每个人生来就是这么善良,一个个都是好人。
任颂章活了两辈子,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权力让人俯首帖耳,她举杯回敬众人,一饮而尽杯中酒。
觥筹交错,歌舞齐备,任颂章从开席到现在一直被敬酒没停,佳酿穿肠过,她却半分滋味没品出来,只觉得疲累。
待至中场,任颂章离席出去吹风,今天还不算太冷,夜晚的风一吹,她倒清醒了几分。
岁羽殿原就是开宴设席的殿宇,这边的建筑也比宫中其他地方有趣,穿过后殿有一小路,两边种植垂柳,穿过后便是拱桥,拱桥另一侧是八角亭。
任颂章站在桥上,望着天上的明月出神。
要是其他季节还能看看湖里的鱼,可现在水也结冰了,就算没冻结实,低头也是什么都看不到。
远处传来男子的声音,两个人,在交谈,且往任颂章的方向来。
她扭头看去,两个身量修长的男子正在桥边往桥上走,很快见到了任颂章。
两人一样的修长身高,一样的芝容玉貌,能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,但任颂章真不认识,所以她也只能维持刚才的姿势,面无表情。
左侧年纪稍长的男子见了任颂章露出笑容,眼尾的红痣愈发明晰:“二殿下,表兄在此有礼了。怎么二殿下也出来了?”
任颂章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,赶紧在脑子里翻书,这又是哪门子亲戚,能自称她的表兄。
哦,想起来了。
先曌文帝最小的皇子嫁给了张氏女,和张氏女生了一女,封和颐翁主,和颐翁主又娶了魏氏子为夫郎,生了如今眼前这一位,张承安。
张承安又嫁给了帝君的母族女,如今是礼部侍郎的王隽,成婚也有五六年了。
和颐翁主和如今的陛下是表姐妹,张承安自然和任颂章是平辈了。
只是这七大姑八大姨的掰着手指头查一圈,也够头疼的。
任颂章总算想起来了,她漫不经心的笑了笑:“表哥怎么也离席了?”
张承安指了指旁边的男子,道:“还不是他,这样的席面一时半刻坐不住,再不出来又不耐烦了。”
任颂章这才往张承安身侧的男子看过去,和他四目相对。
这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,浓眉深目,高鼻阔额,唇瓣嫣红微抿,五官在不大的脸上分布的刚刚好,既俊且美,浓烈的美貌让人过目不忘。
他深邃如点漆的瞳仁看向任颂章时有种淡淡的忧郁感,给她欲言又止的感觉。
他偏着一身玄色衣袍,站在黑夜之中,愈发显出素白的脸,冷风吹过拂乱他的发丝,竟萦绕出一种说不清的破碎感。
是个顶级的美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