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外,苏倾仙正蹲在城门口给一个小女孩编辫子。
龙群已经飞远了,那女孩是另一个护族军哨兵的闺女,刚满四岁,头发细软,被晨风吹得糊了一脸。
苏倾仙用轮回印轻轻压住她的碎发,用指尖一点点理顺,再编成两条歪歪扭扭的麻花辫。
女孩说,“姐姐你的手好凉。”
苏倾仙说,“那是因为姐姐刚从雨里回来,等会就暖和了。”
女孩又问,“那个灰袍子爷爷是谁呀,他为什么不换新衣服?”
苏倾仙抬头,正好看到太初从城门内侧走出来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。她没有说任何话,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太初也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那个点头不是原谅,虞惊鸿的死没有人能代替她原谅。
但点头是最低限度的和解。
从此以后,不必再见面,不必再交谈,不必再记恨。
各自做好各自的事,守好各自要守的人。
太初走出城门时,云层裂开一道缝,光柱落在沉冤碑前的水洼上映出一小片彩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。
水中的倒影不再是灰袍老者,而是一个身穿天庭制式甲胄的年轻侍卫。
那是他刚诞生时的样子,是混乱时代刚刚结束、古神时代刚刚开启时的太初神王。
那时候玄帝还在,混沌井的封印还是新的,虞惊鸿还没有出生,轩辕风也还没有成帝。
九十亿年的时光在水洼中无声倒流,他弯下腰,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水中那个年轻的自己。
涟漪荡开,倒影碎成无数片细碎的光。
他直起身,将头上的兜帽拉低盖住大半个面孔,转身向界海方向走去。
沉冤碑和罪帝壁之间隔着一条很窄的路,刚好够一个人通过。
他选了靠近沉冤碑的那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