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辕辰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将太初领到陵园后方一间新收拾出来的静室。
静室不大,只有一张石床、一张石桌、一盏长明灯。
石桌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布袍,和一双新编的草鞋。
都是护族军后勤营的准帝们连夜赶制的。
太初看着那双草鞋,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们不该给我准备这些,我是欠了虞惊鸿命的人,不是轩辕氏的客人。”
轩辕辰没有接这个话。
他在石桌旁坐下,将随身带来的那份血债名册摊开,翻到太古神王那一页。
太初的名字旁边,之前一直空着的那一栏里,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填上了几个字。
字迹很新,墨还没干透——“已赎罪,镇守界海一亿年。”
太初看着那几个字,久久不语。
他欠虞惊鸿的是命,不是字面上能勾销的债。
但字是他自己求来的,不是求天帝宽恕,是求余生能替她守界海。
界海是她当年闯阵的目的地,是她至死也没有抵达的地方。
“再过些天,就是你害死她的日子。”
轩辕辰将名册合上,“五亿年整。”
“始祖今天没有杀你,不是因为觉得你那条命值得留。”
“是因为觉得你一亿年守界海的苦役,比死在你面前更有意义。”
“但我想问你一件事,虞惊鸿大人临死前,你究竟看到了什么?”
太初没有立刻回答。
轩辕辰问的是“看到了什么”,不是“做了什么”。
他没有问太初为什么不下令阻止伏杀,没有问太初当时站在什么位置、知道多少内情,他问的是虞惊鸿最后那一刻的样子。
这让太初有些意外。
沉默了很长时间后,太初将手从袖中取出,摊开。
掌心空无一物。
但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掌心,像在看一件极沉极重的东西。
然后他开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