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刚刚被尊为天帝,刚刚建立祖庭,刚刚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。
他刻下这些符文时,想的是有朝一日自己从界海归来,也要走这条路回家。
九亿年了。
他终于走在这条路上。虽然不是真身,只是一道即将消散的虚影。
光化已经蔓延到头顶。
他每走一步,虚影就黯淡一分。
从脚踝到膝盖,从膝盖到腰际,光化的部分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飘散在通道中。
那些光点没有消失,而是附着在通道内壁的仙道符文上,像一层薄薄的金粉,将符文的亮度微微提升了一丝。
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——用自己消散的残存力量,把这条回家路照得更亮一些,让后面再来的人不会迷路。
通道尽头的光门越来越近。
透过光门,他已经能看到祖庭的轮廓。
巍峨的城墙,高耸的塔楼,流转不息的暗金杀光,以及悬于祖庭上空的那口轩辕钟。
钟声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气息,自发地轻轻一震,发出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嗡鸣。
那嗡鸣传遍整个祖庭,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事,抬头看向城门方向。
他们知道,始祖来了。
轩辕风虚影踏出光门。
他的脚踩在祖庭城门前的地面上时,整座祖庭微微一震。
万古杀阵的三百六十道暗金杀光同时亮了一瞬,像是在行注目礼。
九十九座大帝陵寝中的英灵们再次显化——这一次不是战斗姿态,而是齐齐单膝跪地,右手按在胸口,向他们的始祖行最高的帝礼。
没有人统一指挥,没有人发号施令,九十九位大帝英灵的动作完全同步。
因为这是刻在他们真灵深处的本能——始祖归来,当行大礼。
漫山遍野的族人同时跪倒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哭泣,只有无数颗心在同一个频率跳动。
那是血脉的共鸣,是同一个祖先的后裔在同一片土地上终于团聚时的本能反应。
轩辕风虚影站在城门前,没有走进去。他的时间到了。
光化从头顶蔓延到发梢,从发梢蔓延到每一根白发。
他的面容已经开始模糊,五官渐渐融化成金色的光晕。
但他的眼睛依然清晰——那双眼睛九亿年来从未变过,深邃如宇宙星海,平静如古井不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