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夫的鞭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,马蹄踏碎了一地的残阳。
沈玦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绷紧的肩膀也松了几分,只是那只手,始终没有收回。
他偷偷看了她一眼。
她似乎真的睡着了,呼吸绵长,眉心微蹙,手搭在小腹上。
沈玦的目光落在那里,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,喉结又滚了一下。
他伸手,将自己身后的大氅轻轻扯过来,盖在她身上,动作笨拙,小心翼翼。
做完这些,他重新靠回车壁,望着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但很快又压下去,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脸。
只是耳根那抹红,一直没退。
马车外,暗麟卫首领低声问:“陛下,前方有驿站,是否歇息?”
沈玦掀起车帘,往外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江见微。
“歇。”他说,声音里难得没有那股子戾气,“找间干净院子,让人熬些热粥送来。不要油腻的。”
暗麟卫首领愣了愣,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去安排。
马车缓缓停下。
沈玦先跳下车,伸出手要去扶她。
江见微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他的手,自己扶着车辕下了车。
沈玦的手悬在半空,收了回去,脸色又臭了几分,却破天荒地没有发作。
他快步跟上她,走在她身侧,不远不近,正好替她挡住风口。
暗麟卫提前清过场,院子里安安静静,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沈玦跟在江见微身后进了屋,看着她坐下,看着她接过热粥却不急着喝,只是拿勺子慢慢搅着。
他站在旁边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他这辈子习惯于发号施令,从没学过怎么跟喜欢的人好好说话。
“沈玦。”江见微忽然开口。
他的眼皮一跳,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。
她每次这么叫他,都有大事。
“我要你对外公布,我父亲没有通敌叛国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“事情的真相如何,你最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