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不想让姜徽查到水源的真相?
还是想借此地杀了她?
亦或是……另有所图?
远处的山脊上,麟七缓缓松开了扣在弩机上的手指,面罩下的脸色冰冷。
刚才有一瞬间,他几乎要出手了。
麟九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:“刺客的路数……很像魇。”
“嗯。”麟七眼中寒光一闪,“漠北沼泽里那群只认钱不认人的鬣狗。他们居然也掺和进来了…雇主是谁?”
“似乎是故意引温御医而来…”
麟九判断道:
“把她和赫连烬,往更西边逼?还是想试探我们会不会出手?”
两人沉默下来,再次隐入黑暗,如同最耐心的影子,继续追踪着撤离的队伍。并将“魇”组织出现的消息,通过特殊渠道急速传回西晋。
撤回主营地的路上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赫连烬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,将他的衣袍染成暗红。
他脸色苍白,却依旧挺直脊背控着马缰,眼神阴鸷得吓人,仿佛一头受伤后更显危险的猛兽。
那支折断的箭杆随着马匹颠簸微微颤动,每一次晃动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,但他哼都未哼一声。
姜徽紧跟在旁,目光不时担忧地扫过他的伤口,手中紧紧攥着取到的水样和那瓶密封的琉璃瓶。
冰冷的瓶身却让她觉得烫手。
方才芦苇荡中的惊魂一刻,以及水中那蠕动的诡谲之物,不断在她脑中回放。
回到主营,赫连烬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,亲卫们慌忙上前搀扶。
“快!扶殿下进帐!准备热水、匕首、酒、还有我的药箱!”
姜徽冷静的指挥着。
赫连烬被扶进大帐,躺倒在毡毯上,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,嘴唇因失血和毒素而微微发紫。
“箭簇有毒……”他咬着牙,声音嘶哑。
“我知道,别说话,保存体力。”
姜徽跪坐在他身侧,药箱已被迅速送来。
她剪开他肩头的衣物,露出伤口。
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不祥的黑紫色,肿胀发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