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侧身去吹灯,沈玦的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,替她吹了。
油灯灭了,屋子里暗下来,只有窗纸透进来的一点月光,把帐顶照得灰蒙蒙的。
江见微躺下来,面朝墙壁,和昨晚一样的姿势。
沈玦躺在她的另一侧,面朝她的后背。
被子底下,两个人的身体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皂角味,淡淡的,和她这个人一样,不浓不淡,不冷不热。
他闭上眼,睡不着。
她的手就在被子底下,离他的手不到一寸。
他只要动一下手指,就能碰到她。
他没有动。
她也没有动。
过了很久,久到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,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,闷闷的:“你挤着我了。”
沈玦往旁边挪了挪,距离从一拳变成两拳。
他又闭上了眼。
还是睡不着。
他想起昨晚她枕在白砚清肩上的样子,那么安稳,那么沉,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。
她在他身边,从来没有那样睡过。
她在他身边的时候,总是蜷着,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猫。
被子底下,她的手忽然动了一下,碰到了他的手指。
沈玦浑身一僵,她没有缩回去,他也没有动。
两个人的手指就那么搭着,没有握在一起,也没有分开。
又过了很久,江见微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。
她睡着了。
沈玦听着她的呼吸声,睁着眼看着她的后脑勺,看着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,看着她微微蜷缩的脊背。
他忽然觉得,就这样也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