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玦当晚便宿在了将军府。
江见微躺在床上看书。
沈玦自顾自地去洗漱,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,从青黛手里接过被子,往榻上铺。
他铺了一半,停住了。
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落在那张榻上。
被褥是青黛新换的,叠得整整齐齐,可他的脑子里全是今早的画面。
白砚清躺到了她身边。
她枕着他的肩,他替她扇风。
他闭了闭眼,把那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,可怎么都甩不掉。
他把被子从榻上拿起来,走到床边,在江见微身边躺了下去。
床微微沉了一下。
江见微翻书的手顿了一下,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沈玦平躺着,双手交叠在腹部,眼睛盯着帐顶,表情一本正经,像在批奏折。
江见微看了他两秒,什么也没说,低下头继续翻书。
沈玦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她开口,也没等到她把他赶下去。
他偏过头看她,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安静,睫毛低垂,嘴唇微微抿着,像是在认真看什么要紧的东西。
他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书,是一本医书,讲妇人孕产的,她翻到的那页写着“妊娠六月,胎儿筋骨渐成”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盯着帐顶。
被子只有一床,他躺下的时候带过来一半,另一半盖在她身上。
被子底下,两个人的身体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谁都没有碰谁。
“见微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低。
“嗯。”
“你睡吧,太晚了。”
江见微又翻了一页,看完最后几行字,才把书合上,放在床头。
她侧身去吹灯,沈玦的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,替她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