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夕那日你当着族老的面立誓,终身不嫁,秘方永归沈家,闲话便能停了。”
我低头看契书。
上面白纸黑字写着,我所有的染方所得银钱及日后所置产业,皆由沈氏宗族支配。
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婚事,已经把我的余生写进去了。
“若我不肯呢?”
母亲只把烫伤膏往我面前推了推,语气带上了一贯的安抚。
“青黛,你妹妹需要体面,你弟弟需要前程,娘能依靠的只有你了。”
“你先熬过这几年,等知远有了功名,明珠在罗家站稳脚跟。”
“家里挣下的东西都是你的,娘也会陪着你。”
我差一点又信了。
可那十七封退亲信就藏在木匣里。
最早的一封写于六年前。
母亲对媒人许诺,等明珠出阁之后,还要靠我再挣三年替她置办陪嫁铺面。
三年之后还有三年。
只要我仍能染布,沈家便永远有下一件紧要的事。
我将契书推了回去。
“七夕那日,当着族老的面再按吧。”
母亲见我没有直接拒绝,脸色缓和下来。
明珠捡起被药汤染脏的缎子,满脸委屈。
“姐姐,嫁衣还能染好吗?”
我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“能。”
她们走后,我打开烫伤膏。
膏体带着薄荷气和八年前一样。
我把它放回桌角,没有涂。
有些伤口药还在。
替我涂药的人却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