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辛的声音不大,但身旁的太监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宣太师闻仲进京。”
太监愣住:“陛下,太师正在前线督战——”
“朕知道他在前线。”
帝辛打断他。
“所以朕让你传旨,不是让你发兵符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东方。那是绝龙岭的方向。他看不到闻仲,但他知道他就在那里。昨夜那道密令还在他脑子里刻着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帝辛,你若收到此信,说明你‘看’得见未来。你会在女娲庙里题一首诗,那首诗会让你背负万世骂名,会让你自焚于摘星楼。这不是你的错,是他们给你设的局。按住你的手。等我回来。”
按住你的手。
朕按住了。
“告诉他,”帝辛看着东方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,“朕等着他回来。”
然后他转身,大步走向御驾。
“回宫!”
太监小跑着跟上:“陛下,回宫之后先——”
“宣费仲、尤浑。”
帝辛跨上马车,帘子落下之前,他扔出了最后一道旨意。
“告诉他们,朕要查他们的账。”
太监僵在原地。
费仲和尤浑是朝中最大的两个佞臣,贪赃枉法,结党营私,把半个朝堂都变成了自家后院。以前的帝辛从不问这些事,他只关心酒色财气。
但今天的帝辛不一样了。
马车缓缓启动,朝皇宫驶去。帝辛坐在车中,闭着眼睛。他的右手腕还在流血,但他没有包扎。那点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。
他在想的是一句话。
“这不是你的错,是他们给你设的局。”
不是他的错。
他是被人设计了。
那首诗不是他写的——不,是他写的,但不是“他”写的。是有人在操纵他,利用他的心性,把他推向了深渊。
“有意思。”
帝辛睁开眼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那笑容与他平时在酒池肉林里的笑截然不同。那是一种猎人发现了猎物踪迹的笑。
“朕倒要看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