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四肢着地,像一匹真正的驮马,在竹丝的牵引和刺痛下,一步步爬向山下那个“家”。
四脚马归程
陈武松开手,把竹棍扔进水潭。汗湿的白皙胸膛在竹林光影间起伏,像一头刚刚完成狩猎的豹。
“驮我回去。”他跨坐到我背上,体重压得我手肘一弯,“既然要当chusheng,就当个有用的。”
我四肢着地往前爬,粗糙的石子磨破膝盖。
他悠闲地坐在我背上,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我的头发。
润白的脚踝在我眼前晃动,看似纤细却蕴藏着刚才轻易绞杀我的力量。
快到别墅时,远处突然传来眉眉声嘶力竭的喊声:
“陈武!刚子!你们在哪儿?!
”当眉眉从友人处归来,发现别墅空无一人,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。女仆支吾地说看见我和陈武先后去了后山,她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“陈武!刚子!你们在哪儿?!”
她疯了似的冲向后山,高跟鞋早已不知甩落在何处,丝绸裙摆被树枝刮破,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,脸上毫无血色,只剩下极致的恐慌。
她不敢想象,那个当过刑警、骨子里还有股狠劲的刚子,会对她心爱的少年做出什么!
当她在竹林边缘,看到我正如同驯服的驮马,四肢着地,艰难地爬行,而陈武则悠闲地跨坐在我背上,周身润白无瑕,除了发梢滴着水珠,竟似谪仙般纤尘不染时,她猛地刹住脚步,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陈武!”她声音颤抖,几乎是扑了过去,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。
她双手颤抖地抚上陈武的脸、手臂、胸膛,急切地检查着,声音带着哭腔:“你没事吧?伤到哪里没有?他有没有伤到你?!”
陈武轻松地跳下我的背,张开手臂任她检查,脸上带着安抚的笑意:“妹妹,你看,我没事。我赢了。”
确认他真的毫发无伤,连一丝红痕都找不到后,眉眉那口提着的、几乎要炸开的气才猛地松懈下来,随之而来的,是如同海啸般的、针对我的滔天怒火!
她转向我,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冰冷的火焰,里面是后怕,是愤怒,更是对我竟敢挑战她绝对禁脔的无法容忍!
“赵维刚!你敢动他?!!”她的声音尖利得刺破竹林静谧,“滚!你给我滚出去!现在!立刻!永远别再让我看到你!”
我慌了,真正的恐惧攫住了我。
被驱逐,意味着失去一切,失去还能看到她的可能!
我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因脱臼初愈和长时间的爬行而踉跄,最终只能匍匐在地,不顾一切地磕头,额头撞击着地面的碎石:
“妈!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求您别赶我走!我再也不敢了!求求您……看在……看在我们二十年夫妻的份上……”我涕泪交加,试图用过去的情分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夫妻?!”眉眉像是被这个词狠狠刺痛,她猛地蹲下身,一把揪住我的头发,迫使我对上她那双充满失望和决绝的眼睛,“你还有脸提夫妻?!从你签下文书,从我戴上武儿的戒指那一刻起,我们之间就只有母子名分!你竟敢对我丈夫、对你爸爸动手?!赵维刚,你太让我失望了!”
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,扎得我体无完肤。她甩开我的头,站起身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却冰冷如铁。
“妹妹,”陈武适时开口,语气平淡,“既然知道错了,就给他个机会吧。家里,也需要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