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们可能还活着。在现实世界中的某个地方,在某个机构里,身体被维持着,意识要么被困在逐渐崩溃的‘伊甸园’中,要么…随着系统的关闭,他们现在怎么样了?
系统关闭程序释放了所有连接意识。但如果那些意识在现实世界中仍有载体,它们会去哪里?会回归自己的身体吗?还是就此消散?
而如果‘二号’、‘五号’、‘九号’的意识回归了,他们记得一切吗?他们会怎么看待林深这个“关闭系统”的人?
那些数字,2。5。9,反复出现。是残留的意识信号在试图联系?是某种自动的求救信号?还是…警告?
林深站起身,感到一种紧迫感。他需要知道。需要找到答案。不仅是为了他自己,也为了那些曾经是同伴的孩子,无论他们现在成了什么。
他拿出个人终端,调出工作界面。作为记忆修复师,他有权限访问一些受保护的医疗和神经数据库,用于了解客户的潜在神经状况,以便安全地进行修复操作。当然,有严格的规定和伦理限制,但此刻林深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他输入关键词:特殊神经结构,童年病例,长期意识抑制,二十至二十五年前入院。
结果很少,而且大部分是无关的常规病例。他增加了筛选条件:涉及多病例群组,实验性治疗,非公开研究。
这次,结果直接显示“访问受限。需7级以上安全许可”。
林深的安全许可只有4级,足够处理大多数民用医疗数据,但涉及敏感研究就不够了。他尝试了几个迂回的搜索路径,通过关联病例和已公开的研究论文寻找线索,但收获甚微。有关“伊甸园”项目的一切显然被严格封锁或彻底清除了。
他需要另一种途径。
突然,他想起了‘七号’。现实部分的那位客户,他知道一些内情,花了二十年找到林深。他可能知道更多,关于其他孩子的下落,关于项目的后续。
林深调出客户档案,找到‘追光者’的联系方式。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他犹豫了。对方刚刚获得解脱,从二十五年的双重意识负担中解放出来。现在联系他,重新揭开这一切,合适吗?
但那些数字还在闪现。在街对面一家关闭的咖啡馆橱窗上,霓虹灯故障产生的闪烁,再次形成了那熟悉的序列:2。5。9。
这不是会自然消失的东西。无论这是什么,它正在增强。
林深按下拨号键。
通讯接通了,但无人应答。自动转入语音信箱。林深留言:“我是林深。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谈谈,关于。。。其他人。看到了一些东西,数字,2。5。9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请联系我,随时。”
他挂断通讯,看着终端屏幕。也许‘七号’只是睡了,或者需要时间独处。也许明天他会回电。
林深决定先回家。至少尝试休息。但他知道,今晚他可能无法入睡。
他走向悬浮车站,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广场。喷水池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,不是风引起的,而是从中心扩散开。涟漪在水面灯光下形成短暂的图案——
2。5。9
然后消失,水面恢复平静。
林深转身,快步走向车站。夜晚的城市依旧繁华,无数灯光闪烁,悬浮车流如织。但在林深眼中,这个熟悉的城市突然变得陌生,充满了看不见的信号和等待解开的密码。
而他,也许是唯一能接收这些信号的人。
悬浮车无声滑行,车窗外的城市夜景向后飞逝。林深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在他意识的黑暗中,那些数字继续闪烁,像远方灯塔的信号,引导他走向一个他既渴望又恐惧的真相。
他曾经逃离了一个迷宫。但现在看来,他只是进入了另一个更大、更复杂的迷宫。
而这一次,没有‘十二号’为他引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