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启明走的时候,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。
但这两个字穿过二十年落在手里,比任何东西都重。
我往下走。我说。
韩雾没有意外,也没有点头。他只是伸手把茶几上那几样东西轻轻拢到一起,收进一个文件袋里,递给我。
这些你带回去。下次见面,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
当年替温启明拟那份协议的律师。
他还在世,只是藏得很深。
韩雾看着我,但我要先说好,这个人不能公开见。
徐国栋也在找他。
如果让他知道有人先一步找到了,你和你母亲都会很危险。
他说话的时候,语气还是淡淡的,可最后那句你和你母亲都会很危险,让空气忽然沉了下来。
我接过文件袋,看着他。
韩雾。
你为什么帮我?
他靠回沙发背,偏过头来看我。窗外的日光从落地玻璃透进来,在他侧脸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暖光。
这个问题你问过了。
你上次没有正面回答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伸手过来,轻轻握住了我搭在膝盖上的手指。他的掌心是温热的,力道很轻,像是试探,又像是一个还不太熟练的人第一次尝试靠近。
因为我想。
想什么?
想帮你。他说,目光落在我脸上,没有移开,也想让你站在我这边。
他的指尖轻轻扣住我的手指,没有更进一步的收紧,只是那样握着。足够温暖,也足够克制。
我低头看着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,指节分明,掌心干燥温热。
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,他从一个冷冰冰的交易对手,变成了会给我买拖鞋、会在夜里送我到家门口多留两分钟、会握着我的手说想让你站在我这边的人。
我站在你这边。我说。
他看了我两秒,嘴角弯了一下。那弧度很浅,像是不常笑的人偶尔练习了一下。然后他松开我的手,站起来,转身往厨房走。
喝点什么?水还是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