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泰浑身湿透,筋疲力尽,但看着被紫薇、晴儿紧紧抱住、裹上厚衣服、依旧瑟瑟发抖却终于脱离魔爪的婉儿,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小燕子冲过来,对着尔泰的肩膀就是一拳:“吓死我了你!不过……干得漂亮!”尔泰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,傻笑。
皇上站在高台上,看着下方或悔恨、或愤怒、或茫然的乡民,声音沉痛而威严:
“乡亲们!都看清楚了吗?这,就是你们信奉的‘河神’!这,就是你们敬畏的‘贾善人’!洪水之患,不在天,而在人!在于贪官污吏,在于奸商劣绅!在于河道失修,堤坝不固!用无辜少女的性命去填这无底的人欲沟壑,天理何在?良心何安?!”
皇上指着地上那些劣质石料和账簿:“从今日起,此地‘河神娶亲’之陋习,永世禁止!再有敢言用活人祭河者,以谋杀论处!朕……本官会即刻上书朝廷,严惩贾员外及其同党!并调拨钱粮,征发民夫,以此獠囤积之优质石料,重修堤坝,疏浚河道!朝廷会派能臣干吏,亲自督工!务必让这黄河之水,安澜入海,佑我百姓!”
皇上的话,如同定海神针,让惶惑的民心渐渐安定。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:“青天大老爷!”接着,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,发自肺腑地高呼:“谢青天大老爷!谢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!”
婉儿裹着厚厚的毯子,在紫薇和晴儿的搀扶下,也朝着皇上的方向盈盈下拜,泣不成声。
尘埃落定。贾员外及其党羽被拿下,等待严惩。
朝廷的旨意和工程款火速调拨,修堤筑坝的工程在皇上的亲自过问下,轰轰烈烈地开始了。
只是婉儿,这个孤苦无依的女孩,成了最大的问题。她家乡已无亲人,此地又差点成了她的葬身之所,实在不宜久留。
“婉儿姑娘,你……今后有何打算?”尔泰挠了挠头,有些局促地问。毕竟是他把人从河里捞上来的,总觉得有一份责任。
婉儿看着尔泰,眼中有着深深的感激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情愫。她鼓起勇气,小声说:“尔泰少爷……婉儿……婉儿愿意为奴为婢,跟随少爷,报答救命之恩……”说着,脸就红了。
“啊?这……”尔泰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,连连摆手,“不行不行!这绝对不行!”他求助似的看向皇上和尔康。
皇上捋着胡子,看着这情景,心里明镜似的。他开口道:“婉儿姑娘,尔泰救你,是出于道义,并非图报。你年纪轻轻,你当有自己的活法。”
尔泰也赶紧点头,诚恳地说:“是啊,婉儿姑娘。救命之恩什么的,别提了。你还这么年轻,该有自己的人生。跟着我们……,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尔泰想了想,眼睛一亮:“这样!我知道一个挺大的绣坊,风气正,工钱也公道。我跟管事的有点交情。你手巧,不如去那里学门手艺?做点针线活,既能养活自己,又安稳。我给你留些银子,算是安顿之用。你看如何?”
婉儿看着尔泰真诚的眼神,心中的惶恐和依赖渐渐被一种新的希望取代。是啊,活着,不是为了报恩或者依附谁,是为了自己好好地活下去。
她含着泪,用力地点点头:“谢谢……谢谢尔泰少爷!谢谢大家!婉儿……婉儿愿意去绣坊!婉儿一定好好学,好好活!”
紫薇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:“好婉儿,这就对了。活着,才有将来。”
小燕子也拍着胸脯:“就是!以后有空,我们来看你!要是有人敢欺负你,告诉我,我帮你揍他!”把婉儿逗得破涕为笑。
事情处理妥当,皇上带着众人再次启程。
马车驶离这个黄河边的小镇时,众人回头望去,只见河岸上,已经有不少民夫在忙碌,搬运着那些从贾家仓库里抄没出来的、坚实的青条石,开始修筑新的堤坝。
浑浊的河水依旧奔流,但似乎少了几分狰狞,多了几分被驯服的希望。
皇上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河岸,长长舒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皇上揉了揉眉心,脸上露出连日来难得的轻松。
小燕子凑过来,递上一个刚在镇上买的、还热乎的芝麻烧饼:“老爷,您累坏了吧?吃口饼?”
皇上接过烧饼,咬了一口,香脆可口。他看着身边“女儿们”关切的眼神,心里暖暖的。
皇上像个寻常的老父亲一样,感慨道:
“唉,这一路啊,抓贪官,破邪教,斗河神……比在宫里批十天的折子还累心!不过……”
皇上看着小燕子亮晶晶的眼睛,看着晴儿紫薇温柔的微笑,想起尔康尔泰箫剑沉稳的样子,还有傅恒、福伦鄂敏、青鸟他们,“看到你们都好,看到那些被救的百姓有了活路,再累,也值了!这出来走走,虽然事儿多,但能看到真实的人间烟火,能亲手为百姓做点实在事,这心里头,踏实!”
马车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,加快了速度。黄河的浑浊被抛在身后,前方,是新的旅程,新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