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离开了。
这里只剩苏汶婧和连玉结,剪刀还在响,剪下来的枝桠掉进竹篮里,一根接一根。
连玉结没回头,继续修她的福建茶,背影傲着。
苏汶婧站在原地等,她没找地方坐,没靠墙,没看手机,就那么站着。
但连玉结像故意给她难堪,她从福建茶挪到了旁边的米兰,弯着腰,用指腹拈起一根歪出来的侧枝,左看右看,迟迟不下剪。
苏汶婧叹了口气:您要没事我就进去了。
连玉结手里的剪刀停了。
她转过身来,剪刀搁进竹篮里,用虹姨托着的那块白毛巾擦了擦手,擦完左手擦右手,迭好毛巾放在一边。
你还在记恨我。
苏汶婧意外了一下,她以为连玉结要把她晾到天黑才开口,没想到劈头就是这么一句。
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
妈妈这么多年,总归是想你的。
想。
苏汶婧把那个字含在舌根底下,这算什么想,现在的局势和她的想法苏汶婧彻底不懂了,太过于惺惺作态。
您到底想说什么。
连玉结往前走了两步,拉起她垂在一侧的手。
你现在这个工作像什么样子,洛杉矶那些活动,杂志,平面。
她说这几个词的时候嘴角往下一撇,撇得极轻微,爷爷寿宴那天他老人家是给你撑了腰,但外面人说什么,你在家里听不见。
明天侑侑十八岁生日,很多门当户对的人家会——
苏汶婧笑了一声。
这个笑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。
紧接着苏汶婧把手从连玉结掌心里抽出来。
难怪。
她往后退了半步,跟连玉结之间拉开了一个足够让双方都看清彼此的距离。
我说今天怎么无事献殷勤,您站门口修了半小时花枝,就为了在这等着我呢。
连玉结嘴角动了一下,想插话,苏汶婧没给她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