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身,给苏汶婧让出半个身位,手从裤兜里抽出来,指尖在她手肘后面虚虚地托了一下,没碰到,就隔了大概两厘米的空气。
苏汶婧朝免聆挥了一下手。
再见。
免聆看着那两个背影。
一个穿着市一中的白衬衫灰格裙校服,微卷的头发散在背后,走路的时候裙摆轻微地荡,步子快而直接,不回头。
一个是藏青色针织衫外套,肩背挺阔,步子慢了半拍,走在她旁边,被他的身高拉出了一个前后错位。
很难看出是一对姐弟。
但只是姐姐就好。
免聆在心里把那七个字放平。
苏汶婧最后还是回了苏家。
她本来没打算回去,爷爷前两天在电话里说回来就回家住,她当时没答应,只说看情况。
因为在她这儿,苏家就是个雷区,踩进去就得炸。
结果还是踩了。
到了门口,天已经橘透了,偏宅的外墙被夕阳泼了一层蜂蜜色的光,洋紫荆的枝条从侧门的廊架上垂下来。
连玉结在门外修花枝。
罕见。
这个点她一般在二楼书房,或者三楼衣帽间,或者跟虹姨商量明天宴会的菜单。
她站在一丛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福建茶前面,手里拿着一把园艺剪刀,剪下来的碎枝整整齐齐码在脚边的竹篮里,虹姨站在她身后两步,手里托着一块干净的白毛巾。
苏汶侑走在苏汶婧身后,连玉结往这边偏了一下头,目光在苏汶婧身上停了两秒,然后移开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苏汶婧接收到那个目光的时候就知道她又要发妖了,连玉结一般这个眼神的时候,就是要先拿眼神掂你一遍,再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跟你单独相处,然后把话劈头盖脸地甩过来。
连玉结给了虹姨一个眼神,那边好歹跟了她十几年,一个眼神就够了。
虹姨往前走两步,客气地朝苏汶侑弯了点腰。
侑侑,你爸爸在书房等你,说是有事要交代。
苏汶侑皱着眉看了虹姨一眼,然后目光越过虹姨的肩膀落在苏汶婧身上,他挺不放心。
苏汶婧朝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,幅度小到虹姨看不见,意思传递过去:进去。
他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