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进门先扫视一圈环境,最后视线像x光一样把陆修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。
视线最后停留在陆修那只修长的手上,尤其是虎口那一层薄薄的茧。
她走到工作台前,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放。
“叮铃。”
包里传出金属工具碰撞的脆响。
“老板。”声音清冷,不带什么情绪,“接瓷器活儿吗?”
陆修放下手里的活计,那块半湿的抹布擦了擦手,眼神在她那个工具包上停了一秒。
“看东西。”他回得简单。
夏小棠也没废话,蹲下身,动作极轻柔地从包里捧出一个盒子,打开,取出一只碗。
一只平平无奇的白瓷碗。
釉色发灰,碗口还有点变形,碗底画着几笔潦草的兰草。
一看就是民窑的大路货,扔在古玩地摊上十块钱三个那种。
但夏小棠捧着它的姿势,像捧着传国玉玺。
她把碗轻轻放在工作台上,推到陆修面前。
“家传的老物件。”她盯着陆修的眼睛,语气里藏着针,“碗沿有一道冲线,想修修。要求不高,看不出来就行。”
这显然是来踢馆的。
陆修没说话,伸手把碗拿了起来。
手指上还沾着点刚才没擦干净的机油,夏小棠眉头瞬间皱了起来,身子前倾,差点就要喊出“住手”。
陆修托着碗底,扫了一眼。
确实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,也就是行话里的“冲线”。
他右手食指伸出,指腹随意地按在那道裂纹上。
夏小棠的呼吸屏住了,死死盯着那根手指。
作为文物修复专业的学生,她太清楚这种“冲线”有多难修,要么锯钉,要么金缮,想要“看不出来”,那得是顶级大师的手段。
陆修指尖轻轻一摁。
昏黄的灯光下,没人看见在那指腹与瓷器接触的微观层面,一点蓝色的幽光闪烁了一瞬。
整个过程大概也就两秒钟。
陆修把手拿开,将碗随手推了回去。
“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