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扎眼的好看,跟她脸上那点怯生生的劲儿,奇怪地拧在一块儿,让人看了心里发软。
她一手端着个还在冒热气的白瓷碗,碗口横着双筷子;
另一只手端着一小盆开得正旺的栀子花,白花挤挤挨挨,香味直冲鼻子。
“我……看你一直没出来。”
她声音很轻,有一点紧张,目光落在陆修身上时又飞快移开,落在他手边散乱的工具上。
“下了点面……给你带来。还有……花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给自己找补理由,“……看你弄那个表,挺费劲的……该饿了。”
说着,她微微抬了抬手里的碗。
陆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那张在灯光下明晃晃好看的脸,透出来的却是实打实的笨拙关心。
他喉咙里挤出点沙哑的声音:“……进来吧。”
他想动一下去接,但身上那股沉劲儿让他放弃了,只是下巴颏极其轻微地抬了抬。
沈清秋像是松了口气。
她小心地蹭进来,把碗和花盆撂在工作台空处,绕开那些散着的家伙什和绒布。
然后自己搬了张旁边的小矮凳,放在离陆修椅子不远不近的地方,坐下。
屋里只剩下那碗汤面的香气和栀子花那股冲鼻子的香,跟冷硬的机油味较着劲。
俩人都没吭声。
陆修看着那碗冒热气的面——面上铺着两棵碧绿的小青菜,还有一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。
胃里猛地抽了一下,空得发慌。
是真饿了。
他费劲地伸出手,够到那碗面。
手指头还有点发僵,但稳稳端住了。
碗壁的热气透过指尖传过来,稍微暖了一下他冰凉的手。
拿起筷子,挑起一撮面条,吹了吹,吸溜一口。
热汤滑下去,带着咸鲜味儿,一下子把嘴里那点因为过度透支而产生的寡淡味冲没了。
面条煮得正好,有股家里才有的那种劲道。
他低着头,慢慢地、专心地吃。
沈清秋看着他吃面,没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