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薛采玉。
她正低着头,手指揪着白色的被单,很用力,指节泛白。
“采玉,我”他嗓子发紧。
“去吧。”薛采玉没抬头,声音很轻,“他在找你。”
陆聿深站在那儿,像被钉在原地。
一边是电话里老师焦急的声音,一边是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妻子。
他想起霄霄哭肿的眼睛,想起他昨晚缩在角落里说“爸爸别不要我”,想起何素敏发病时疯狂的样子——
他又想起三年前,薛采玉在银行里看着他的眼神。
那时她在等他救她,现在,她也在看着他。
“陆先生?陆先生您能听见吗?我们需要您马上过来——”
陆聿深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暗色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他对着电话说,然后挂了。
他俯身,想碰碰薛采玉的肩膀,手伸到一半,又收回。
“你先回家休息,我处理完就回来。”
他语速很快,声音发干,“我们晚上好好谈,这次一定谈清楚。等我,好吗?”
薛采玉没说话。
陆聿深又站了几秒,最后看她一眼,转身快步走出观察室。
脚步声匆匆远去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薛采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闭上眼睛。
小腹还在疼。
一阵一阵的,提醒她失去了什么。
但奇怪的是,心里反而松了一些。
像是一直绷紧的弦,终于断了,虽然疼,但不用再绷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