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聿深脸色白了白:“采玉,我们回家再说,你现在需要休息”
“不,就在这儿说。”薛采玉转过来,看着他,“我知道你为难。前妻有病,儿子还小,你有责任,有愧疚,我都理解。”
她顿了顿,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“但理解,不代表我能接受。陆聿深,我接受不了永远被排在最后。接受不了每次有事,我都是那个该退一步的人。接受不了我的孩子,还没出生就要为别人的情绪让路。”
“我试过了。试了三年,忍了三年,告诉自己你值得,告诉自己再等等就好了。”
她摇摇头,“可我等不到了。因为在你心里,这个排序永远不会变,何素敏的病永远比我重要,霄霄的感受永远比我的重要,你的责任和愧疚,永远比我们的婚姻重要。”
陆聿深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他看着她,眼神里有震惊,有痛苦,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“我没有”他最终说,声音干涩,“我没有觉得你不重要。采玉,你很重要,你是我妻子”
“妻子不该是这样的。”薛采玉轻声说,“妻子不该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那个。妻子不该是,出了事永远被要求理解和让步的那个。”
她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,小腹的疼让她皱了皱眉,但站得很稳。
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观察室里格外突兀。
陆聿深本能地摸出手机,屏幕上“霄霄班主任”几个字跳动着。
他手指僵了僵,看向薛采玉。
薛采玉也看着他的手机,然后慢慢扯出一个极淡的笑。
那笑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疲惫。
“接吧。”她说。
陆聿深没动,手机执着地响着,一遍,两遍。
隔壁床的女人投来不耐烦的眼神。
陆聿深咬了咬牙,按下接听键,压低声音:“王老师,我在医院——”
“陆先生!实在抱歉,但霄霄刚才跑出学校了!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。
“保安说看到他往马路对面冲,我们正在找,您能不能马上过来?孩子情绪太不稳定了,我们怕出事”
陆聿深猛地站起来。
他看向薛采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