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十分安静,幻影走上前,看着那蜷曲的像刺猬的女子,眼中狠毒的目光却没有减弱。听到女子均匀的呼吸,探手确认她真的睡着之后,幻影才熄了灯走出房间。
雨下的格外大,雨水溅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雨幕中,珈蓝斜靠在围栏上,蓝色的头发在风中飘逸,那张分不清性别的妖娆面容看起来格外刺眼。
幻影抿了抿唇,走上去,冷声道:“殿下呢?”
“幻影,你知道你刚才说错话了吗?”珈蓝回过头来,依旧是慵懒的眼神,只是口气有些冷,带着点警告的味道。
“说错什么了?珈蓝,你明明清楚,而且殿下也清楚路乐乐明明就是花清语为殿下设下的圈套,她不是汮兮大人,可是……你看看,殿下现在已经分不清了!甚至昨晚如此好的机会,殿下竟然没有提出要交换她的鲜血,却要了她的心脏!”幻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激动,甚至带着某种难以理解类似绝望的尖锐,“到这个时候,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,如果圣湖再不打开,不仅救不了汮兮大人,就连这些亡灵、你和我恐怕都熬不过去!”
珈蓝垂下眸子,猩红的指甲拂过蓝色的头发,冷灰色的眸子看向路乐乐的门口,像是在深思什么。
它怎么不知道!当时,在路乐乐主动提出要交换的时候,殿下竟然提出要路乐乐的心脏!
那个时候……殿下显然是被路乐乐刺激得失去了理智,而且在它看来,那倒像是路乐乐故意在刺激殿下!
但不管怎样,事情现在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。殿下在路乐乐面前根本就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,甚至为了她甘愿献出了自己的心脏。情蛊已经啃噬了路乐乐整个心脏,而且,事情比他们预想的糟糕。蛊毒虫并没有跟随泱未然死去,反而反噬了路乐乐,只要泱未然死去,那她的心就会被啃噬干净,而她也必死无疑!路乐乐身上的半颗心,其实不是她的,而是殿下的!
再这样下去,恐怕,他们永生都无法回到南疆了。再加上他们错失了一次良机,现在泱未然已死,要威胁路乐乐几乎是找不到机会了。
“不过不是没有机会!”半晌,珈蓝叹了一口气,眸子盯着院子中的雨帘,轻声说道:“此时殿下没有回来,定然是忙于泱未然的事情。”
“忙他的事情?他人都死了,还有什么好忙的!”幻影疑惑地说道。
“殿下昨日回来的时候恐怕也深知失去了一个多么好的机会!毕竟,这个千年大限已至,如今我们和南疆不是你生就是我亡,圣湖之门必须打开,被放逐的人也必须得到超度,不然……”珈蓝声音沉了沉,流露出来少有的眼神,“我想殿下心里其实比我们更难过。现在唯有的办法就是,泱未然已死,如果路乐乐还在乎,那泱未然的灵魂必然会对她起作用。”
幻影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,嘴角扬起了一丝满意的微笑,“看来,必须要将泱未然的灵魂擒在手里。只是,殿下现在哪里?时候不早了,我们得前往南疆,如今泱莫辰已经在南城一带聚集了兵力,跨过沧澜江就在眼下,况且,南域那边也传来了要同时发兵攻击南疆的消息,他们垂涎南疆这块圣地已经千年,此时,定然也不能错失南疆。因此,我们更要抓住机会。”
“这个自然知道!但是,泱莫辰的军队在大泱屡屡受挫,看样子都是受到了泱未然留下来的人的阻挠!虽然泱未然死了,但是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他生前聪明城府极深,不会就这样轻而易举放弃南疆的。我想殿下已经预料到泱未然在死前已经做了一系列的安排,我们这次回到南疆恐怕没有这么容易!”
“何有此说,泱未然已死,配做殿下对手的只有君上了,而最近也没有看到他有什么行动。”
“没有看到,不代表君上不行动!而且幻影,你还忘记了一个人!”珈蓝回头,眉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焦虑,“殿下毕生有三个对手,第一个是泱未然,第二个君上,第三个是拉开那个满月弓的人!而那个人还没有出现!”
“你认为那个人已经出现了?”幻影走上前,摘了一片树叶,看着上面的纹路,
“殿下认为那个人已经出现了!但是,目前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!除了泱未然!”
“又是他?!”手里的叶子从指尖滑落,幻影神色有些懊恼,“这个人怎么死了还会弄出这么多事情来?”
“不但泱未然知道那个人是谁,据殿下揣测,泱未然甚至还做好了准备!此时的满月弓已经不在溯月手里了,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泱未然带走了!”
“看来,要擒住泱未然的灵魂是当下最急迫的事情了!”幻影咬了咬唇,将脚踩在树叶上,用力将它碾碎,那杏眼露出一丝寒冷的杀意。
“幻影,你先看着路乐乐!我需要去接殿下回来。”珈蓝起身,在雨夜中展开翅膀。
“为何今晚我问了你三次,你都没有说殿下去了哪里?”
珈蓝回头睨了一眼幻影,不由得皱眉,“幻影,你今日的话比一千年加起来还多!还有,不要再去刺激路乐乐,若她有三长两短,殿下也不会对你手软的!”说完,珈蓝展翅跃上了夜空。
此时的殿下在哪里,其实它也不是很清楚——昨夜回来,殿下心情很差,甚至看都没有看路乐乐一眼,恐怕是想让自己静一静吧。
幻影不以为然地笑了笑,然后靠在珈蓝的位置上坐了下来,眼中的杀气没有一点消减。她又摘了一片树叶,手指对折着把玩起来。
而此时,黑暗的屋子里,路乐乐正靠在门框上,将他们刚才的一席话全都听在了耳朵里。待珈蓝离开之后,她才赤脚小心翼翼地重新趴回床上,并且拿起衣袖将地面上自己的脚印一点一点擦掉,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之上。
七月,夏日,对她来说却是刺骨的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