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见禀告完之后,泱未然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再次落在路乐乐脸上,竟发现她眼中虽然还余有惊恐之色,不过,眉间的倔强却丝毫没有减少。
见此,泱未然心里一阵懊恼,再看她浑身冻得轻微颤抖,便不由开口道:“怎样,这寒冰池的味道如何?想上来吗?”
她看着他,没有说话,心里琢磨着,他还有下句。
果然,半晌之后,便听得他又道:“今日你伤本王,还伤了本王的十个男侍。本王自然不能轻易放了你,但你若态度良好,向本王以及那些男侍道歉,本王可以考虑……”
“泱未然,”喘过气来的路乐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泱未然,嘴角浮起一丝讥笑,“你是开玩笑吗?是你伤了我,也是你的那些男侍惹我在先,我不过是以牙还牙,凭什么要我道歉?”一想到那些人的手触摸过她的皮肤,她心里就阵阵反胃。
“意思就是,你不会道歉了?”
“呵呵,要我道歉,门都没有。”人善被人欺,就这一日,她体会了好几次。
要她向他求饶,更加没得谈。
“好。花葬礼,本王会让你看到,和我作对的下场!羽见,将那些东西都放出来,免得这不知好歹的女人从水里爬出来。”说罢,他拂袖扬长而去,到门口,还不忘深深地看了路乐乐一眼。
黑暗处,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向池边靠近,路乐乐正要往上爬的动作猛地停滞。借着水面反射出的光,看到的东西吓得她手臂一软,再度跌入池水中。
原来,那泱未然口中的东西,竟然是十几条绿眼睛的蛇。它们吐着芯子扭动着身体盯着路乐乐,却像是惧怕这池水,不敢靠近。
然而这水冰冷至极,如果不想被冻死,她必须爬上去!路乐乐,不要怕,她一边哆嗦地试图在头发里找到几根残留的发针,一边心里安慰自己。
“咦,她要做什么?”忽然,天空传来一个好奇的声音。
听着这个有些耳熟的声音,路乐乐忙抬头看去,见幽白的月光下,一只白色的幻兽腾空而立,它的背上坐着一个手持玉笛的白袍银发人,袍上的曼莎珠华荼靡绽放,迎风而舞的银发下,那双看着她的金色眸子仿若隔着万水千山,空濛如雾却又真挚执着。而他旁边,还有一个蓝发人,如蝙蝠的骨翼在不停地扇动,冷灰色的眸子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
而说话的,正是这个人吧。
这一瞬,心头突然涌起什么,一些模糊的记忆在脑中翻腾:行走的骷髅,诡异的歌声,肆意的笑声,还有那压迫而来的吻。
“鬼姬。”握着发针的手猛地一颤,忘记了冰凉刺骨的池水,她脱口惊呼。
这一声“鬼姬”,让她自己还有天上的两人都怔住了。
“殿下,她竟然能看到我们。”珈蓝难以置信地看向鬼姬,发现鬼姬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惊讶。
他们身边有抵御月光的结界,常人根本就无法看到他们的身形,然而……
“她不仅看得到我们,还记起了我们。”眼睑下那银粉勾勒的月牙,诡异地闪了闪,鬼姬唇角笑意渐深,“连本宫都无法消除她的记忆,还真是个特别的女子啊。珈蓝,你瞧,她此时看着我们的眼神,和那晚有什么不一样?”
珈蓝托着下巴,想了想道:“那晚,她才看见我们的时候,眼睛里充满惊恐和无措,还有茫然。然而,现在眼底满是敌对和警惕。嗯,像一头要攻击人的野兽。”
“不过一夜,她似乎整个人就变了。”
“殿下,这不正好吗?她心中有怨,那我可乘机而入,与她做交换。”说罢,珈蓝俯冲而下,飞快地扇动着翅膀,然后落在院落的墙上,笑嘻嘻地看着水里冻得全身发紫的路乐乐,“娃娃,看来你记得我,是吗?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路乐乐将几根针从头发里抽出,警惕地问道。
“我来帮你,你是不是想上去,但是又怕那几条蛇?如果我可以帮你杀了那几条蛇,那你……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可以上去。”路乐乐冷冷地打断珈蓝,心里当然知道这鸟人打什么主意——放干她路乐乐的鲜血,做成人偶娃娃!
她现在就像是菜板上的鱼,是人是鬼都想宰割。
她看了一眼空中一直望着她笑的鬼姬,深吸一口气,潜入水底将下面黄色的石块给掏了出来,然后放在岸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