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门洞开的瞬间,一种腐朽且古老的味道传来,路乐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定睛看向四周。
十几盏琉璃灯分别放在各个角落,将屋子照得分外明亮,而那个人,一身素白的衣服,坐在案桌前。
青丝泻了一地,与白色的衣衫交错,犹如皑皑白雪上一副泼墨画。
他单手扶额,画眉轻蹙,双眸认真地看着身前的一本书。
听闻门被推开,他懒懒地抬起头,在看清门口那熟悉的人影时,他脸上不由漾开了一丝笑意,而当看到她背后空空如也,无一人跟上时,他立马焦急地站了起来。
“丫头,怎么只有你一个人?”他放下手里的书,几步走到了她身前,将她拉住。
女子脸上再度恢复了木讷,半晌,傻傻地看着他,一笑,并没有说一个字。
“外面冷,快进来。”注意到她头发有些凌乱,他抬手轻抚过她的额头,却感到她身子不经意地颤了一下。
路乐乐跟着进去,安静地坐在他旁边,一言不发地望着他。
“这手炉好用吗?”他垂下眸子,看着她白皙的手与那狐毛融在一起,不由得一笑,觉得她的小手煞是可爱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。
“刚刚不是说要看月亮吗?为何让书莲一个人待在门外,自己却跑来了这里。”口气虽然是责怪,然而这个长得清美如烟的人,眉目却有无法掩饰的笑意,如清风拂柳。
他身上有熟悉且好闻的墨竹香,那种与生俱来的脱尘气质也是如出一辙。
“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我?”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难道有墨痕吗?”
“未然。”她念着这个名字,下意识地抱紧了暖炉。
“嗯?”他应声道。
“书莲说你会弹古琴。”她歪着脑袋,看着旁边的一把古琴,“今日可否弹一曲?”
“乖,明日是溯月的婚礼,今日恐怕不能认真地为你弹奏了。反正以后时间长,你若喜欢,我随时可以给你弹。”他揽住她的肩,轻轻地哄道。
“不,就今日。”她虽然笑容和平时无异,此刻的眼神却有着他极少见过的认真。
他进补的食物并非常人所食,因此陪她吃饭的时候,他总是吃得不多,若是不吃,她就会用这个眼神看着他。
这个眼神让他无奈却让他欢喜,他也只得顺从了她。
然而,明日的确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。
弹一曲古筝,并非她想得那么容易。上次弹了一曲,不知为何竟耗去了他好些灵力,连续两日他都疲惫不堪,到后面才知,其实,那琴并非他所演奏。
凤息他怎么懂得弹琴?只有身体里的那个人才懂,才能将一曲《长相守》弹得催人心碎。
凤息清楚,那把琴是泱未然年幼便随身携带的,似乎通了灵性,一旦自己碰触到,体内的那个灵魂便开始痛苦地挣扎起来。
那日弹琴的若是泱未然,如果这个时候再弹,则还是泱未然。因此,他不得不用灵力控制着他。
“丫头,下去休息吧。”
她一手拉住他,一手放在他脸上,墨色的眼瞳清澈明朗,却隐隐有泪溢出,“就今日,请弹一曲吧,我是真想听。”
因为暖炉的原因,她的手心非常温暖,在碰触到他皮肤的瞬间,凤息赫然地感觉到心跳似乎停滞在那里。
“好。”他起身,将琴抱来,坐在她身边,修长干净的手放在了琴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