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影脸色惨白,眼里有一丝悲伤,她喃喃道:“我只问你一句,刚才花清语说的可是真的?”
珈蓝冷冷一笑,转头不再看幻影一眼,“汮兮做过什么龌龊的事情,你全看在眼里,如此,你还在她身边,真是枉费了过去一千年殿下那般待你,也亏我曾经以为你要比你那主子好些,如今看来,却是我多想了。”
“至于刚才花清语说的,十五那天,你和汮兮完全可以来观礼。”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和花清语隐没在月色中。
幻影身形踉跄地往回走,又回头看了一眼珈蓝离开的地方,整个人靠在枯树上。
珈蓝那般地讨厌、憎恶自己?在紫竹林,她曾在珈蓝眼中看到一种不同于今日的神色,虽然谈不上喜欢,谈不上亲近,然而那个时候的他没有这般讨厌和憎恨自己,有的只是一种对她的怜悯。
她期望的不多,只是希望他看她的眼神,不要像以前那样厌恶罢了。
如今,一切都回到了原点。
嘴角有一丝苦笑,幻影直起身子回去看见汮兮跪在地上,双目渗血,白色的衣衫被血染红了一大片,然而眼中的那种惊呼疯狂的恨意却在不停地滋长。
看到幻影过来,汮兮自己站了起来,抬袖擦去了嘴角的血渍。
“我为他,负天下,他却一次次地负我。”说罢,她大笑了几声,转身往月重宫走去。
星疏月朗,她们的身影在月重宫白色石阶上,看起来若有若无。
路乐乐坐在高高的椅子上,此时夜冷,然而她怎么也睡不着。因为凤息给她的药,早就被她服用完,而她也的确记不住东西了,此时,她要求看看月色,凤息见她心情好,自然答应了。
旁边有一个食盒,里面放着些许糕点,两双筷子。
凤息如实地答应了每日陪她一起吃饭。因为明日就是十五,凤息显得有些忙,自然也有些心不在焉。
暮色刚落下,路乐乐就坐在了这里。
似乎,这将是人生中,最漫长,最漫长的一夜。
明日,谁将置之死地而后生?
死和生不过一念之间,然而,死心却可以有很多次。
“夫人,大人说您一定要保暖,这是他命人给你送来的暖手炉。”书莲蹲在路乐乐身边,将一个裹着狐毛的手炉放在路乐乐手里。
那狐毛是世间难得的九尾狐,毛很柔软、顺滑。
一直观望着月亮的女子,那木讷呆滞的表情突然一动,密长的睫毛颤了起来,然后低头看着书莲。
四目相对,书莲身子一震,但见她眼眸清澈,明朗如星,熠熠生辉,完全不似平日的那种无助迷茫。
“书莲,带我去见凤息大人。”她口气冷,却清晰,“快!”
那语气是书莲从来没有听过的,他不敢有所怠慢,忙从地上站起来,扶着路乐乐,朝凤息所在的大殿走去。
一路上,路乐乐的步子走得非常急,像是要去找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。
此时,头顶月亮已渐盈满,将月重宫照得分外明亮,而前面女子的步子加快,一时间,书莲竟然觉得有些跟不上。
“书莲。”接近大殿的时候,前面的女子突然顿足,抬手放在他头上,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
“是。”书莲点点头,仍旧有些茫然。
女子收回手,下意识地抱紧了暖炉,然后踩着阶梯走上了大殿,在大殿前停了片刻,才抬手推开大门。
大门洞开的瞬间,一种腐朽且古老的味道传来,路乐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定睛看向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