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到底是什么病?”
“小小姐真的是忘记了?”羽见嘴角有一丝苦涩,走到荷花池边,看着里面绽开的莲花道:“小的时候,小小姐一直都怕水,有一次不小心跌入了河中,那时是寒冬,天空还在下着雪,丫鬟们都没有跟上来,当时是王爷下去救了你。他身体本来就不好,再加上宫中有人处处针对他,甚至买通了身边的宫女给王爷下毒。那寒冰下的水冰凉刺骨,他在床上躺了足有半月,原来被药物控制住的毒也因此被寒气带入心肺……”
羽见顿了一下,“所以,小小姐,请你不要恨王爷了,他这样做,心里也难过……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路乐乐苦涩地点了点头,心里压抑得难受。她早就猜到他们之前认识,而且,定然有什么很严重的过节,不然,泱未然不会如此残忍地对自己。
现在听羽见说了,她才恍然明白。原来,当初若不是为了救花葬礼,泱未然也不会落下病根,到现在只能活一年的地步。
而自己,却把可以说得上是救命恩人的泱未然,忘得一干二净。若是自己,也会恨吧。
路乐乐低下头,突然觉得眼睛酸涩,“大夫说还有治吗?”
“其实,去年在南疆的时候,王爷就险些死去,然而他还是坚持回来,就是为了看到你……”
没等羽见将话说完,屋子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咳嗽声。两人对视了一眼,急忙冲了回去。果真见泱未然一手捂着胸口,撑着身体,俯在床边剧烈咳嗽,青色的发散乱地搭在肩头,白色的衣衫揭开半边,露出消瘦的锁骨,因为剧烈咳嗽,他的胸膛竟隐隐发红。
“你先躺下。”见此,路乐乐赶紧扶住他,将枕头堆高,让他靠在上面。
“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”同时,她双手交叉轻轻放在他心口,试图让他的咳嗽缓和下来。
“花葬礼?怎么会是你?咳咳……”泱未然喘了一口气,才看清刚刚冲上来的人,不由得愣住。
“王爷,当然是我。”她努力笑了笑,然后将薄荷和药材做成的香囊放在他肩头。这种药可以让人呼吸畅通,也有养神安宁的功效。
“你给本王出去!”他抓住她手里的香囊往地上一扔,湛蓝色的眼底充满了暴戾,毫不客气地将她一把推开。
“你……”路乐乐被他突来的一掌给推得往后一个踉跄,差点撞到了身后的屏风。
脸上才挤出来的笑容瞬间消失,她愤怒地盯着泱未然,刚才若不是考虑到以前欠他的,她才不要对他笑。
他不但不领情,反而还推她一掌。若是以前,她一定冲上去和他拼了,可是现在,她忍了。
“王爷,小小姐是来看你的。”羽见忙捡起香囊递上去,小声道。
“咳咳……谁让她来的,让她马上滚!”他的手用力压着胸口,扭头,没有看路乐乐,口气也冷淡得让人害怕,“本王不想看到她。”
“王爷,是我自己来看你的。”为了不让羽见为难,路乐乐吸了一口气上前说道,语气也尽量保持平和。
此时,泱未然被鬼姬所伤,身体已经雪上加霜,若刺激他,别说一年,就是这几天能否熬得过去都是问题。
“看我?”他眉一挑,这才回头看向路乐乐,然而眼底却是轻蔑和不屑,“你是来看本王如何死的吧?”
“不是。”她不打算顶嘴,如果病根是因为救花葬礼,那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,路乐乐也要承担一份责任。
更何况,她也不想和一个只有一年生命期限的人作对。
这一段时间,两人的接触中,她路乐乐也犯了很多禁忌,作为医学系的学生,她的银针非但没有救人,还伤了不少人,对此,她心里一直有些难受。
“不是?”泱未然冷笑,“如果不是,那你也出去!咳咳咳……”说着又剧烈咳嗽了起来。
“王爷,我劝你还是不要动气,如今你五脏受伤,再这样容易动怒,别说一年……”
“你胡说什么?”泱未然此时浑身都散发出一种骇然的杀气,手也紧握成拳头,“本王不需要你假好心假慈悲!放心好了,本王不会死的,至少不会死在你前面。所以,现在,你给本王出去。”
话一说完,他整个人就蜷缩在一起,痛苦地咳嗽了起来。
路乐乐也不敢多说,独自走了出去。她知道,很少有人能够坦然面对险些将自己害死的人。